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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香君道：「好妹妹，你哥哥真是不像話，不要理他，來和嫂子說話，別理

他。我們今日去莫愁湖玩了，有很多有趣的事呢！你一定愛聽。」

古香君幫王寶兒擦了淚水，道：「莫愁湖的勝棋樓，你知道吧！」

王寶兒抽泣道：「自然知道。」

古香君道：「我們?nèi)タ蠢玻∧抢镉泻枚鄬β?lián)呢！好玩極啦！里面我記得兩聯(lián)，

其中一副是：」粉黛江山，留得半湖秋月；王侯事業(yè)，都如一局棋局。另一副

是：「煙雨湖山六朝夢；英雄兒女一枰棋。真是令人慨嘆。做的真是絕佳。」

王寶兒自己抹了抹眼睛，勉強笑道：「嫂子，你要說莫愁湖的事情啊！我可

是比你知道的多，這里的典故啊、故事啊！我都知道。」

李瑟見是時機，忙堆笑道：「好妹妹，那給哥哥我說說可好？」

王寶兒道：「不和你說，你老欺負我。」

古香君道：「妹妹，就說說吧！你大哥今天逛了莫愁湖后，也喜歡對聯(lián)了，

讓他這個土包子見識下，長長學問。」

王寶兒道：「好吧！其實要說這個對聯(lián)和謎語啊！都是太祖皇帝（朱元璋）

最喜歡的，因此呢！才流行天下的，我聽宮里的人說，太祖皇帝最早的一副對聯(lián)

是：」始余起兵于濠上，先崇捧日之心；逮茲定鼎于江南，遂作擎天之柱。也

不知道是還是不是。不過太祖當了皇帝之后，在一次過年時賜給開國元勛中山王

徐達的御制春聯(lián)，大家都知道，有一副對聯(lián)：「破虜平蠻，功貫古今人；出

將入相，才兼文武世無雙。」

「還有他對文臣也以此賞賜，曾給學士陶安宇寫過一副門貼：」國朝謀略無

雙士；翰苑文章家。「

「作為和……嗯，下層出身的皇帝，他很喜歡民間的春聯(lián)這種形式。有一年

除夕前傳旨：」公卿士庶家，門上須加春聯(lián)一副。他還親自去檢查落實。年節(jié)

期間，他微服出行，看命令是否得到貫徹，誰家的春聯(lián)寫得好。「

李瑟知道王寶兒方才停頓，是沒說出朱元璋出身于和尚的話，聽她繼續(xù)道：

「他偶然發(fā)現(xiàn)有戶人家未貼春聯(lián)，就問為什幺。戶主說不識字，尚未請到讀書人

寫。于是太祖叫人找來筆硯紙墨，問清了戶主是閹豬的以后，便揮筆大書了這樣

一副對聯(lián)：」雙手劈開生死路；一刀割斷是非根。「

「后來太祖皇帝再次經(jīng)過這家人門口，不見懸掛他寫的春聯(lián)，就叫人去詢問

原因。戶主答：」知道這春聯(lián)是御書，已經(jīng)把它高懸于中堂，天天焚香敬祝，并

作為獻歲之瑞哩！太祖皇帝大喜，下令賞給戶主銀子三十兩，讓他供子弟讀書。

「

王寶兒講到這里，李瑟和古香君對望了一眼，李瑟見她講故事的口氣，不像

王寶兒平時說的話，料來她是聽人說的，不過心里實在忍不住，道：「寶兒，你

知道殺豬的這副對聯(lián)的意思嗎？」

王寶兒眼睛一瞪，道：「我是大人了，我怎幺不知道，你怎幺總是小瞧我啊！」

李瑟道：「是，是。你是大人了，你繼續(xù)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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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兒道：「好，這回我可說到正題了。咱們明朝開國元帥徐達啊！自小聰

明過人，且善于象棋，幼有象棋神童之美譽。因為他幫助太祖皇帝，輾轉南

北，成就偉業(yè)，建都應天后，太祖皇帝便封徐達為中山王，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

「有一次，太祖和徐元帥在莫愁湖畔下象棋，兩人本來棋藝差不多，正是棋

逢敵手，歷來弈棋，各有輸贏，當時太祖皇帝棋興勃發(fā)，因此他向徐達打賭許諾，

以莫愁湖作賭注，若是徐達贏了這盤棋，朱元璋就把莫愁湖賜給他。」

「后來經(jīng)過一番對弈苦戰(zhàn)，結果，太祖皇帝還是棋差一著，被徐達勝了，太

祖果然將莫愁湖賜給徐達，并在此建一座豪華的亭樓，名曰：」勝棋樓，這就

是這樓的來歷。真是皇恩浩蕩，揚名于世。「

「可是徐達因戰(zhàn)功顯赫，歷來認為自己建國有功，時時居功驕傲，飛揚跋扈，

現(xiàn)在弈棋，又勝了皇帝，獲得賜湖建樓，認為是值得光宗耀祖的事，因此，他在

勝棋樓大擺宴席，大肆張揚，請他的一幫同僚文武官員喝酒祝賀，席間，酒

醉飯飽，少不了吟詩撰對取樂。」

「一個大臣就莫愁湖吟了一聯(lián)。詩曰：」占全湖綠水芙蓉，勝國君殘棋一局，

看終古雕梁玳瑁，盧家庭院燕雙飛！此聯(lián)既點綴了莫愁湖的美景，又蘊含明太

祖弈棋輸于中山王徐達的典故。「

「輪到劉伯溫吟詩，劉伯溫看見徐達這樣居功驕傲，感到危險，有意點撥他，

看見廳堂掛有一幅龍吟虎嘯圖古畫，就觸景生情，說：」徐老弟，我這里撰

一上聯(lián)，請你撰答下聯(lián)，若你答得好，我就喝酒，若你答得不好，就加倍罰酒如

何？徐達高興地說：「請軍師賜教！劉伯溫就撰了上聯(lián)，聯(lián)曰：」殘棋半局，

車無輪，馬無鞍，炮無煙火卒無糧，喝聲將軍，提防提防！「

「到徐達答下聯(lián)，他也是觸景生情，看見廳堂上有一幅龍吟虎嘯圖，他

認為自己南征北戰(zhàn)，為大明江山立下豐功偉業(yè)，正是他意氣風發(fā)的時候，于是，

靈機一動，也隨口浪聲吟道：」古畫一軸，龍不吟，虎不嘯，花不聞香鳥不叫，

見此小子，可笑可笑！「

「席上，有一位不知道名姓的道長見其對得不錯，對聯(lián)以畫幅對棋子，造語

既有清意，又不悖事理，徐達戎馬半生，能對出這樣的好聯(lián)，實是不易，但是，

聯(lián)中顯出盛氣凌人的氣勢，不禁搖頭嘆息，說：」王爺！你對像棋造詣極深，真

是令貧道心悅誠服！心悅誠服啊！徐達得意揚揚地說：「哼！說到弈象棋，我

不是吹的，可謂天下無敵，即使當今皇上，也是我手下敗將！」

「老道見他如此張狂，便說：」王爺！官場如棋局，榮辱禍福，瞬息萬變，

錯投一子，就全局皆輸啊！我這里倒也有一副有關象棋的對聯(lián)，望與王爺共勉。

徐達道：「請仙長賜教！道長于是給徐達撰了一聯(lián)，曰：」湖本無愁，笑南

朝迭起群雄，不及佳人獨步；棋何能勝，因殘棋誤投一子，致教此局全輸！散

席徐達走后，老道搖頭對劉伯溫嘆息說：「軍師！你提醒他喝聲將軍！提防提

防他就是不知提防啊！」

「劉伯溫說：」這是天意，天意難違啊！不久，徐達果然被太祖皇帝朱元

璋所殺，應了老道預言，老道在對聯(lián)里，上聯(lián)把美人置于英雄之上，下

聯(lián)演繹一子投錯，滿盤皆輸?shù)钠謇恚凳竞髞硇爝_被殺的事，可是徐達不明

白兔盡狗烹、鳥盡弓藏的道理，看不破官場仕寰的風云幻變，致使英雄扼腕，

真是可惜啊！「

王寶兒一席話完畢，李瑟和古香君都聽得入神，不過李瑟知道王寶兒就算再

聰明，也說不出后面的道理來，最后幾句話的語氣，像極了一位博學世故的哲人，

料是別人講給她聽的。

他也不說破，鼓掌說道：「哇！妹妹厲害之極，這些掌故說來，栩栩如生，

又蘊含哲理，真是叫為兄刮目相看。」王寶兒聽了夸獎，不禁洋洋得意。把不高

興的事情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古香君湊趣便說起李瑟吟的對聯(lián)來，王寶兒聽了更是歡喜，雙目放光，道：

「哥哥也蠻厲害喲！這樣的對聯(lián)，我就做不出來。」李瑟見王寶兒高興，也就說

些她喜歡的話，王寶兒吩咐下人道：「你們?nèi)グ焉徸痈脕怼８绺纾┳印Ｄ銈?

去游湖，定見到了許多蓮花，不過還沒嘗到蓮子吧！就請嘗嘗吧！」

下人送來了一席的酒菜，李瑟和古香君為了哄王寶兒開心，都談著對聯(lián)謎語

等王寶兒感興趣的事情，王寶兒聽了高興之極，也是眉飛色舞，說起故事來。

她又講起了解縉的故事，說他小時家貧，冬天也只有夏天的單衣穿，凍得瑟

瑟發(fā)抖，一個老先生出上聯(lián)取笑他：「夏衣冬著，小孩兒不懂春秋。」

解縉大怒，道：「南腔北調(diào)，老家伙什幺東西！」

李瑟于當今天下，最佩服的就是這個解縉，因而聽得也是津津有味。

二人說的投機，自是酒到杯干，王寶兒道：「哥哥，你也為勝棋樓寫一副對

聯(lián)好嗎？」李瑟笑道：「怎幺不行？好，你聽著。」沉吟了半晌，道：「勝固欣

然，敗亦可喜，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人言為信，我始欲愁，浪淘盡，千古風

流人物。」

王寶兒鼓掌道：「做的好，哥哥真行。莫愁湖每年四月都舉行海棠花會，游

人如織，別提多熱鬧了。可惜過了時辰，哥哥，等以后我們一起去玩可好？」李

瑟道：「這個以后再說吧！我們還是做對聯(lián)吧！對了你講的故事里面的那個道士，

可真是厲害，能算過去未來，你不知道他的來歷嗎？」

王寶兒道：「不知道，要說道士啊！還有一個比他年輕些的道士呢！也是會

掐算的，那時當今皇上當燕王的時候呢！在京師有個道士游行都市，信口作歌道：」

莫逐燕，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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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日高飛，高飛上帝畿。當時人們都不解其意，道士就杳然不見了。

等到皇帝即位，大家才知道道士厲害，預言準確，當今皇上聽說后，還曾下令追

查那道士的下落呢！可是沒有下文。「

王寶兒這番話包含著一大段故事，原來，太祖皇帝朱元璋所立的太子早死，

遺詔命太孫朱允炆嗣位。朱元璋諸子都在各地封王，是為藩王。朱允炆依著遺詔，

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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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御座，一面奉著梓宮，往葬孝陵，追謚朱元璋為高皇帝，廟號太祖，并以明

年為建文元年。朱允炆登基后，就開始削藩。燕王不服從削藩，起兵反抗，最后

打進應天，做了皇帝，是為永樂皇帝，朱允炆因遭國難，沒有廟謚，都沿稱為建

文帝。這就是靖難之變。

李瑟知道這段事情，心想：「什幺人這樣神奇呢？會是師父嗎？可是師父從

未說起過，不知道是也不是。」想起師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作風，悠然神往，心

里充滿了思念。

其時二人已經(jīng)暢談了很久了，蠟燭滴淚，已到了夜半，王寶兒和李瑟聊個沒

完，古香君開始還跟著湊趣，后來見二人聊的投機，也就樂得自在，在旁歇息，

不過出去游玩了一天，古香君有些勞累了，見二人也不在意她，就悄悄回到里屋

歇息去了。

要知女孩子嫁人為婦后，不知是何原因，一般都是貪睡的，因而古香君堅持

不住，就自去睡了。

王寶兒喝了不少酒，膽氣便壯起來，道：「大哥，你好沒良心，我對你那幺

好，你為什幺背著我偷偷自己去游玩，也不帶我去。」

李瑟這才知道王寶兒是為這個生他的氣，不過要是帶王寶兒去，她的父兄定

會不許，就算她也跟去，也必定會大動干戈，不知要帶多少護衛(wèi)去呢！自己總不

能告訴別人：「有我在，淫賊不會來的，我可是他們的頭目啊！」

李瑟想了半日，才支吾道：「哦……你不能去，你還小。」

王寶兒立刻氣道：「你怎幺也和他們一樣，又說這樣的話。我不理你了。」

李瑟無奈道：「算哥哥說錯話了，你其實不是小，不過你是女子，外面不安

全啊！所以才不帶你去的。」

王寶兒道：「那幺為什幺嫂子可以去呢？」

李瑟一下語塞，良久才道：「她……她啊！她是女人，你是女孩子，所以就

不用擔心淫賊了，你沒聽說淫賊只對女孩子下手嗎？」

王寶兒聽了，紅暈上臉，燈下更增嫵媚，低下頭道：「什幺，什幺女孩子啊！

我也做女人好嗎？」

李瑟酒喝了多些，再加上和王寶兒親密無間，也就忘了顧及，再說見她嫵媚

可愛，便調(diào)笑道：「你懂什幺是女人嗎？你要想做的話，能告訴我怎幺做嗎？」

王寶兒道：「不……不知道，哥哥你教我吧！」說完身子一歪，向李瑟跌了

過去，李瑟只好把她扶住，低頭見王寶兒紅暈如潮，微閉雙目，長長的睫毛輕輕

閃動，其紅唇欲滴，俏面如花，燈下看來，真是銷魂。

李瑟不由心里大動，只想去采摘那朵紅唇，不過李瑟畢竟還有一絲清明，忙

閉了眼，足有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李瑟道：「寶兒，你醒醒，睡了嗎？」王寶兒身子擰了擰，卻不說話。

李瑟又喚了幾聲，王寶兒只是閉目不答，似乎睡著了一樣。

李瑟沒有辦法，只好把她抱到內(nèi)室，見古香君也是香夢沉酣，便把王寶兒放

在床上，轉念一想不妥，就走到外面，叫兩個婢女進屋去送王寶兒回她房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