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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手機沒電了,所以沒有打電話通知你。”謝潤琢抓住他的手,“下班了?”
“嗯,準備回宿舍睡一覺來著。”謝潤鈺倏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班調得真不是時候。“我要到一月中旬才能有假期。”
“我也很久沒去苦檸看看了,徐璇說換了新格局,叫我回去適應適應,可能也是到一月中旬才能閑下來。”謝潤琢將他凍得冰涼的手指藏到自己的手心里,“是不是很巧?”
正是傍晚時分,燈光搖蕩在大理石柱上,繁多璀璨的星火遮蔽了天空,晚風卷去漫天烏云,斜陽照著門口足人高的草樹,稀疏的梧桐落下些許樹葉。
謝潤鈺笑起來,多情的眼睛顧盼生輝,宛如芳艷澄澈的流水,冬日里落下的綿軟的細雪。謝潤琢看著眼前人,內心深處生出一種瘋狂的想法來——他想把那樣的謝潤鈺藏起來。
藏于心,收于眼。
做最好的珍藏。
謝潤鈺實在是累得狠了,哪怕是與謝潤琢久別重逢給他打了一記雞血,有效期也不過一個小時,磨蹭來磨蹭去最后還是被送回了宿舍。
謝潤琢看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在斷斷續續地和自己說話,有些心疼地揉了揉他的眼角。
“乖,回去睡覺。”
“那我起來了給你打電話。”
“好。”
謝潤琢目送謝潤鈺上了樓,估摸著人應該進去了才把手機找出來。狀態欄上赫然是百分之八十的電量。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翻到一條一刻鐘前謝竹行發給他的短信。意簡言賅,只有兩個字。
-回來。
一進宿舍倒頭就睡的謝潤鈺沒有想到,剛治好眼睛的舊疾回來的謝潤琢,像是風卷殘云一樣,在幾個小時的時間里處理好了所有有關苦檸的事情,接著便給謝竹行發了一條短信,把他和謝潤鈺的事情全盤托出。
他沒有給自己留退路,卻給了謝竹行足夠的理由不把脾氣發在謝潤鈺身上。
年少的時候,謝潤琢就很反感回家,他與謝竹行并不親近,明明是父子,關系卻差到了極點,只是他仍然保持著對待長輩應有的禮貌,維持著這段風雨飄搖、糊了層紙般一捅就破的親情。
陳曼在他們中間周旋,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調節者,常常能化解一些無形的矛盾,但這并不代表陳曼永遠站在他這一邊。當謝潤琢把同樣的話原封不動地發給陳曼時,一個小時過去,理應在家休息的陳曼一個字也沒回。
謝竹行也許還在自欺欺人,以為他是一頭熱血開玩笑,想要他立刻回家來求證,但知子如陳曼。陳曼知道他是認真的,也意識到他所說的一字不假,因為太過震驚,因為難以接受,所以選擇了沉默。
直到手握上門把手,冰涼的觸感終于喚醒了謝潤琢的思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摘下的手套整整齊齊地收進大衣口袋。
屋里開著燈,暖黃的色調并未融化凝固的空氣。謝潤琢換好鞋,自覺將外套脫下挽在臂彎里,隨著一身拖拉椅子的刺耳聲響,謝潤琢把針織毛衣也脫了下來,只留下一件薄薄的襯衫。
陳曼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正放著一個PPT,最后一次編寫卻是好幾個小時以前了。謝潤琢收斂目光,緩慢而堅定地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