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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哪個理由都太蹩腳,夏輕隨口扯了句。
“不是太熟,所以……”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出現兩道身影,許黛寧眼睛一亮,“哎賀羨沈見!你們剛剛去哪兒了?”
轟——
好像心臟被什么擊中,夏輕的心跳極速躍動一下。
她遲緩僵硬的扭回視線。
金色的暖陽從走廊斜面鋪進來,半明半滅地落在來人的身上,那人高挑挺拔的身影就站在不遠處,他冷著一雙眉眼,眼皮微微下壓目光平直地逼視過來。
有種撲面而來的戾氣,叫人望而生畏,不知道他到底在那里站了有多久。
從夏輕微微仰頭的角度,可以看見他清瘦凸起的喉結處有一顆極小的,極不明顯的褐色小痣。
位置略側,因為皮膚白,那處的青色脈絡明顯,隨著喉結微微的滑動,喉結下的青筋躍動一下,連帶著那顆褐色小痣也跳了跳。
日光照的人口干舌燥,夏輕情不自禁地咬了咬下唇。
想舔。
想舔那顆小痣。
一瞬間的大膽的想法叫夏輕自己都懵了一下,她目光發直,后背冒汗,慌亂地錯開眼神后聽到那人極冷的聲調。
是回復許黛寧的話。
“嗯,去教務處了。”
許黛寧完全沒感覺到當下氣氛的變化,她自顧道:“那正好,中午我們四個一起吃飯唄!”
夏輕呼吸一滯。
一起……吃飯嗎?那她能忍住不看他嗎?
會不會被發現?
正在胡思亂想,賀羨直接斬斷了她所有的憂慮。
是直截了當地拒絕。
“不熟,沒必要一起?!?
說完他徑直走過去。
空氣中殘留薄荷的清香。
夏輕遲鈍地試圖理解他的這句話。
不熟。
沒必要。
在場一共四個人,沈見和許黛寧和他一向關系好,言下之意說的是誰,顯而易見。
所以他是在贊同她剛剛的話?
可她不是真心的啊!
心里好像有什么在坍塌,無數的情緒堆積在胸口壓的夏輕喘不過氣來,陽光似乎也隨著他的離開消失不見。
走廊上的陰影變大了一些,滯澀的酸脹感在四肢百骸亂竄,她艱澀地開口,“黛寧,我們走吧?!?
許黛寧這才意識到有些古怪。
她媽媽沈碧是賀羨的親姨媽,賀家在南城是頂級的世家,許家則是醫學世家,一個從商,一個從醫,賀羨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待人有禮,紳士風度。
雖然賀羨因為從小優越,幾乎是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對人有些冷淡,但基本的教養使他絕不會當眾說出這種不尊重女孩子的話來。
今天這是怎么了?
許黛寧坐在夏輕對面,糾結再三問出心里的疑惑。
“輕輕,你是不是和賀羨……吵架了?”
之前夏輕跟許黛寧要賀羨的社交賬號,后面許黛寧再三審問,夏輕跟她含糊其辭地說了李冠軍還有監控視頻的事,許黛寧又想起自己之前當著沈碧的面狐假虎威地威逼賀羨必須幫她照顧夏輕,所以對此也沒做懷疑。
她當時還跟夏輕打包票,說以后有什么事盡管麻煩賀羨,如果賀羨敢不幫忙,她就去沈碧面前告狀!
但今天這情況屬實有點超出許黛寧的理解范疇了。
難道夏輕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惹到那尊佛了?
可賀羨也從來不是會跟個小姑娘計較的人啊。
夏輕到底怎么惹他了?
這么嚴重?
越急越得不到答案,夏輕這姑娘更是五句話打不出一個響來,聽了這句問也只是埋頭扒拉兩口白米飯,一臉又委屈又無辜的表情。
“我……我也不知道?!?
還一副要哭的表情,“我沒惹他啊?!?
許黛寧想找塊豆腐直接撞死自己。
下午的時候,吳寧發完聯考試卷就宣布可以換座位,許黛寧立刻將夏輕的東西全都搬到自己旁邊來,賀羨和沈見則搬到了隔壁組的后一排。
距離不遠不近,夏輕的一顆心被惹得上上下下,不得安生。
坐在座位上思索了兩節課,許黛寧決定,有必要緩和一下好朋友和好親戚之間的關系。
下午的大課間,許黛寧指著數學試卷的倒數第二道大題似是而非地問夏輕,“輕輕,這題你會了嗎?”
夏輕搖搖頭,如實回答,“不會,我還沒想出來。”
許黛寧面色一喜,還要假裝冷靜,“嗯,我也不會,這樣,我們一起去問賀羨,他一定會!”
夏輕還沒來得及拒絕,自己分數難看的試卷就已經被許黛寧拿到了隔壁組賀羨的桌上。
彼時賀羨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機,兩條長腿委屈地收在課桌下面。
聽到動靜他眼皮都沒撩一下。
“有事說?!?
許黛寧訕訕地撇撇嘴。
不是,誰惹他了?跟個隨時要爆炸的鐵桶一樣。
謹記任務為重,許黛寧耐著性子指著那道題目討好道:“好哥哥,這題我和輕輕都不會,你就大發慈悲教教我們吧!”
許黛寧一臉諂媚的表情加上放之前打死也不會叫的“哥哥”稱呼把一旁的沈見給聽惡心了。
他果斷站起身一招手,“夏輕妹妹你趕緊過來,太惡心了,我要去廁所吐一會兒!”
許黛寧仰頭瞪他一眼,沈見做個鬼臉讓開位置。
隨即兩人目光都看向夏輕,夏輕一時瞪大眼睛,感覺自己被趕鴨子上架,只能硬著頭皮挪了屁股坐過來。
賀羨手機屏幕滅掉,他全程皺眉沒有朝夏輕看過去一次。
他抬眼,目光在試卷上掃了一眼。
試卷很干凈,做題思路太死板,很多題目計算量太大,考試的有效時間內根本來不及解出來,導致后面的題目連帶反應也解不出來,另外知識點太有限,稍微有些難度就沒辦法做下去。
分數很難看,小姑娘的臉色更難看。
旁邊椅子上一陣輕響,有人落座,是干凈的洗衣粉的香味混合著絲絲縷縷的桂花香。
掐著手機,賀羨心里又起一陣煩悶和怒火。
難道是他求著給她講題的嗎?
不是她們來求他的嗎?到底在擺臉色給誰看?
正要開口拒絕許黛寧講題的要求,身邊小姑娘突然怯生生地抬眸看過一眼。
黝黑的眸子在日光下發亮,像黑洞一樣,賀羨到了嘴邊拒絕的話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他直頸,隨手摸了根筆在立體圖形上畫了根輔助線。
語氣不算有耐心。
“在這兒,輔助線,然后……”
話沒說完,筆剛落下,身邊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忽然站了起來。
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夏輕站起身兩手交握捏緊,坐著的賀羨和許黛寧同時朝她看過去。
一個擰眉明顯地壓著火氣,另一個面露疑惑。
夏輕緊張地手心里都是汗,她極小聲得。
“我……我……我知道了?!?
說完她就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烏龜躲進自己的龜殼里死死埋著腦袋。
賀羨手中的筆握緊,耳邊傳來許黛寧的聲音。
“然后你說啊,我還沒知道?!?
耐著性子將題講完,許黛寧似懂非懂地拿著卷子回去,賀羨丟了筆站起來,長腿兩步走到門口。
剛要轉身出門就聽到前面課桌那兒兩顆毛絨絨的腦袋靠在一起,更圓的那個說話怯生生得。
“黛寧,做了輔助線然后呢?”
賀羨舌尖抵住上顎,瞇眼露出一個危險的笑來。
真就氣笑了。
就這么躲瘟神一樣躲自己。
就這么討厭到數學都差成這樣了還不愿意聽自己講題?
趁著怒火徹底爆發前,賀羨走出去。
——
夏輕覺得賀羨最近好像越來越討厭自己了。
每次許黛寧帶著她和賀羨說點什么,賀羨都很不耐煩,而且他似乎把她當完全的透明人,連目光都不想放在她身上一秒鐘。
數學試卷老師講得很快,題目深度很高,她根本跟不上,每天晚上回去夏琳還要熬著睡覺的時間給她熬湯給她補身體。
看著那些分數,夏輕覺得自己真的太沒用了。
將黑板上題目的步驟一絲不茍規矩地抄在試卷上,晚上下了晚自習夏輕一邊走出教學樓一邊還在借助微弱的路燈看上面的步驟。
今天晚上吳寧拖堂了五分鐘,就五分鐘的時間,學校內的學生幾乎已經提前走完,整個教學樓里鴉雀無聲,夜色彌漫。
夏輕坐在小池塘邊上的長椅上,盯著試卷唉聲嘆氣。
好難的題目,好笨的自己,好……
想著想著,突然就委屈起來。
夏輕憤憤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小聲道:“討厭的數學!”
下一句,“討厭的……賀羨!”
有風乍起,身后有道慢悠悠的腳步聲,夏輕一驚,驟然回頭。
月色里,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路燈下,光影將他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清晰流暢,他斜靠在燈桿上,兩手抱臂,白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大片肌膚被微光打亮。
喉結上的小痣添了層朦朧,他微微折頸,目光幽深地望著長椅上的姑娘。
夏輕看見那塊凸起的地方滾動了一下,很性感。
與此同時,少年干凈的聲音傳來。
賀羨語調帶著不易察覺的笑。
“說說吧?!?
“怎么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