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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又露出那種專業的笑容:“你放心,不會很痛也不會很折磨,但你必須積極配合我們。”
說完,她對著一旁的對講說了些什么,隨后一個護士走進來,將我推回病房。
我感覺身體與頭腦都十分疲憊,在藥物的作用下陷入深層睡眠。
再次醒來時,身上的疼痛與眩暈感有所減輕,我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從床上坐起。此時徐靜走進病房,非常專業地笑了一下:“季先生,你醒了,感覺身體如何?”
我并未回話,徐靜上前來檢查我身旁的機器,又與護士交談了幾句,護士無非說哪些藥物推了多少,指征如何。徐靜同她說完,拉了張椅子在我身旁坐下。
我抬眼看她,視線卻并未聚焦在她身上。
響又出現了,他立在窗邊,無聲地望著我。
“季先生,”徐靜從一個極小的切口開始深入:“這幾天的睡眠情況如何?”
我望著響,張嘴機械地答道:“或許很好,我不清楚。”
“我們用了少許鎮定劑,”徐靜解釋道:“是否感覺心里不再混沌煩躁?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么?”
我轉而望向她的雙眼,思索片刻,我問道:“什么是愛?”
“嗯…”
她沉吟片刻,非常配合地答:“這真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問題,你在無聊時一直思索這件事嗎?”
“或許吧…”
我很疲憊地合了下眼:“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想,愛是一種責任。”
徐靜的回答十分標準化:“當你想愛誰時,又或是愛著誰時,總會感到自己對他有著沉甸甸的責任。”
“你有嗎?”
我順勢問道。
“目前除了父母外,”徐靜笑了一下:“只有我的貓讓我有這種感受。”
我被她感染,也笑了一下。
“你的貓,叫什么名字?”
“豆豆。”
徐靜十分慷慨:“因為它眼睛上有兩團像豆豆眉一般的花色,所以取名叫豆豆。”
“如果豆豆生病了,”我問道:“你會怎么做?”
“盡可能為它找最好的醫生、最好的醫院。”
徐靜有些嚴肅:“我不會允許死神輕易從我身邊奪走它。”
“如果它最終仍是走了呢?”
我追問她。
“那,”徐靜吸了口氣:“我無法想象。”
我側過臉,對她下逐客令:“我知道了,你走吧。”
徐靜并不糾纏,也并不問緣由,只是同護士又交代了幾句,就走出了病房。
之后的很多天里,她都會固定來巡房一次;我們有時交談,有時只是沉默。無論窗外的景色如何變幻,響始終立在窗邊,無言地看著我。
我從未跟徐靜提起響在這里的事,她一定不會相信,甚至會因此會推遲我出院的時間。
某天她來時,不知道為什么我很想和她說記憶中朦朧的真相,或許她的藥物真正起了作用,又或是其他。
在我四歲時,曾經幾乎死過一次。
我父親患有嚴重的精神病,時常無法控制自己,一旦他心情不好,輕則口頭亂罵,重則家中打砸得稀爛。
某天夜里,或許是發生了什么事,我記不得了。
他從沙發上暴起,沖過來緊緊掐住我的脖頸,我在窒息中失去力氣,沉沉睡去。
自那以后他開始接受正規的精神科治療,情況逐漸好轉。
可他與我母親的關系降到了冰點,兩人雖沒離婚,也只剩一層表面的空殼還維持著。我不常見到兩人,更別提建立深刻的情感聯系。
我12歲時,曾經帶我的保姆突發心梗,在廚房里無聲無息地走了。
彼時的我對此一無所知。
因為饑餓而走至廚房時,才摸到她冰冷的軀體。她的軀體在無數個日夜里腐爛化水,而我一直躲在臥室,忍受著那股奇異而惹人反胃的腥甜味,幾乎一動不動。
不知道什么時刻開始,我重新清醒過來,撥打了報警電話。
自那以后,我重新和父母住到一起。
他們依舊爭吵,但我父親已能很好控制他自己。
我從他們眼中看見自己的未來,這種預感在五年前我父親自殺時最為強烈:
我想我始終會走上這條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