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建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再艱難的扭著脖子,郭嘉又貼唇,在夏晚溫熱熱的,略著些淡淡血腥氣的頰側蹭了蹭:“孔成竹找不到咱們,怕是要對你阿耶不利,晚晚,凡人總會有生老病死,你阿耶若是走了,昱瑾會繼位,甜瓜依舊是他的好外甥,我也會一直伴著你,這世道會變,但改變的不會太多,因為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按理來說,在發現他不見的時候,郭旺就會采取行動了。所以,此時李燕貞或者已經死了。
必不得已動手除掉老丈人,郭嘉別的不怕,唯獨怕夏晚會傷心。
她這一生并沒有得到過什么,反而一直在不停的失去。才找回來的父親,其實是叫他弄病的,如今很可能因他的下令,已經死了。
她應當永遠都不會知道兇手是誰,但郭嘉心里總會愧疚,畢竟她的傷心和痛苦,失去親人后的撕心裂肺,都是真實的,是他一刀一刀,劃在她心上的。
夏晚埋頭在郭嘉頸窩里深嗅了一氣,道:“帶我回水鄉鎮吧。”
第157章
幸好只是普通的細支鐵箭,也只傷到了左臂,但是孔成竹的脖子叫公主給拿佩劍劃破了,血是從他脖子上往外涌的。
就關墓門,再啟墓門的一刻鐘時間,孔成竹混身上下叫自己身上的血給煮透,像從血水里面撈出來的一樣。
隨行的軍醫都給嚇的不知該先醫那一處,孔成竹自己咬著牙,一把將箭從身上撥了下來,沉聲吩咐道:“一定記得不要傷了公主,但郭嘉此人絕不能留,現在,兵分五路,給我進皇陵,把他搜出來。”
“皇陵中埋伏從從,處處暗器,切記不要傷了自己。”再緩了口氣,孔成竹又道:“無論任何情況下,公主但凡受了一丁點的皮肉之傷,今日進皇陵的所有人,都得替公主陪葬。”
方才就是他孔家的兵士意欲射傷公主,才傷的孔成竹。
兵士們齊齊聽令,答了聲好,隨即就沖進皇陵里頭去了。
孔成竹仰躺在皇陵外的冬青叢旁,仰頭望著這座丘陵般漫突而起的當歸山。當歸當歸,這當是郭嘉的歸死之地,不應該是他的。
身為男人,誰會沒有野心,又有誰會只滿足于過去的榮耀而止步不前。
他沒有敗在自己手上,而是敗在了那位至高無上,像天上明月一般,摘不到懷里的,公主手里的。
“參謀長這是在哭?”替他診傷的隨軍醫生,也是他的好友秦恪替他擦拭著傷口,穿針引線,就準備替他縫脖子上的傷:“參謀長是文人,雖說天天在戰場上,到底沒有挨過刀槍,不過一箭而已,又不深,既能自己撥出來,一個大男人,哭甚?”
孔成竹仰天笑了笑,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也不知自己為甚而哭。
真是無與倫比的搓敗感。關東的參謀長和關西的隨軍參謀,他和郭嘉之間的較量,不僅僅是女人,更是為男人的尊嚴。
閉上眼睛深深出了口氣,他道:“去調建皇陵的圖冊來,圍追堵截,孔某今日一定要將郭六畜殺于這座皇陵之中。”
也不知走了多久,夏晚感覺這個時辰天應該要亮了,因為她趴在郭嘉的背上,都已經睡過一覺了,再醒來,他依舊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走。
好奇于兩邊究竟是什么,夏晚于是伸手摸了一把,隨即粘乎乎的沾了一手,也不知是什么東西,她輕輕哎喲了一聲,連連兒的摔著。
郭嘉語中帶著埋怨:“叫你不要摸也不要碰,趴在我身上就好,怎的又伸手?”
夏晚暗猜兩邊墻壁上怕是那種,于水而滋生的各種爬蟲。郭嘉拉過她的手,在自己衣服上仔仔細細的蹭著,蹭干凈了,才又道:“不許再伸手,否則我打你的板子。”
他是個愛干凈的人,所以雖說擦干凈了夏晚的手,但也格外惱炎。
忽而聽得刺啦一聲,郭嘉撕掉自己叫水浸濕的,沉重的袍擺,將夏晚再往上負了負,繼續艱難的往前走著。
腳下的水似乎漸漸活起來,有了流動聲,既水是活的,就肯定能走得出去。
夏晚本以為倆人了無生計了,所以一路走來,默默的一句話也不說,直到此刻,發現還能走得出去,于是又說道:“我爹夏黃書那個人,你是知道的。他就是個賭徒,無惡不作,自打我三歲到紅山坳,說句不要臉的話,一碗飯,全憑我拿自己一雙手刨給他吃,沒有得過他的一碗飯吃。”
……
“但我從不后悔,聽說他死了之后,我傷心了很久,因為那時候,我沒爹了。”
對于父親,因為李燕貞幼時疼愛的原因,那種好感根植在夏晚的記憶里,只要說是爹,不在于他待自己有多好,她都是愛的。
于她來說,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爹沒了。
她覺得,真正李燕貞要是死了,殺他的人肯定不是孔成竹派的,因為孔成竹是個既要名,又要利的人,不到萬人簇擁求著他篡位的時候,他是不會篡的。
唯獨郭嘉,不在意名也不在意利,最在意的,就是李燕貞肯不肯把她嫁給他。她盡力的彌合著父親和丈夫之間的撕裂,可眼看自己都要給扯碎了,依舊無法彌和。
“我不想再回長安了,你帶我回水鄉鎮吧。”夏晚低低嘆了一氣,說道。
徜若李燕貞死了,長安就是個令人討厭的地方。她也知道下令殺死李燕貞的,肯定是郭嘉,這叫她如何面對長安,又如何面對那座宮城?
郭嘉還不知道夏晚僅憑他一句話,就已猜到他所作的事,輕聲笑著說:“你爹是怎么疼你的,愛你的,我從今往后也一樣疼你愛你,不就成了?”
想了想,他又道:“水鄉鎮的日頭太曬,我記得你小時候臉兒可沒有如今這般的白,等回去了,得給你打上幾把傘,勿要再曬黑了皮子。水鄉鎮的土也太多,還得把路都鋪整鋪整,否則的話,腳上沾了泥可就不好了。”
真一想到夏晚要回去,郭嘉忽而又覺得水鄉鎮不好了,哪哪都需要重新修砌,否則的話,以夏晚的公主之尊,隱居在那點子破房子里,總覺得要委屈了她。
忽而黑暗中不知飛來個什么東西迎面飛來,郭嘉因正在胡思亂想些回水鄉鎮的事,居然沒有躲過,似乎只是一枚細細的針,無聲無息的,穿肉而入。
他腦子有一瞬間的暈眩,不過隨即將那枚細針撥下來,并沒覺得自己哪兒不舒服,也沒覺得自己是中了什么毒。
背著夏晚,他又道:“我記得有一回,于夫子家那位楊州來的妾室在哪兒得意洋洋的炫耀,說自己拿一塊幾枚銅板買來的狗玉,就換了小夏晚好大幾朵靈芝,帶到金城關,于藥鋪里換來了幾十兩銀子。”
夏晚趴在郭嘉背上,咬唇笑了笑。她是叫于夫子家那小妾給編了,但并不后悔,因為玉于她來說,比銀子更重要。
郭嘉于是又道:“我聽了很不忿,于是趁著她上茅房,就從茅房后面扔了塊石頭進去。誰知轉眼,小夏晚便跟于夫子告狀,說是我扔的石頭。”
然后,他被于夫子扒掉褲子,壓在春凳上狠狠打了一通屁股。
夏晚幾乎要笑出眼淚來:“你居然是為了這個,才扔的石頭?”
郭嘉舌頭漸漸有些發木,但畢竟因為孔成竹配的藥,失去了神力,就連舌頭的靈敏度也大不如前了。而且,也一再的管不住自己的舌頭。
他道:“小夏晚那個小丫頭,跟蓮姐兒全然不一樣。總是偷偷把旺兒拐出去,爬山下野的,挖野菜,掏兔子,一起鬼混,那時候蓮姐兒總是哭著說,小夏晚又把旺兒給拐跑啦,旺兒不好好讀書,將來就得給人作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