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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雁西望著窗外,低聲道:“急甚?哥哥又不會說出去。”
地主家的大院子里,分著三撥子人。正房里郭萬擔和陳康正在進行挑擔間客氣應付的閑聊,東廂吳梅和吳氏,并陳雁翎幾個也在閑聊,夏晚和陳雁西是最詭異的一對兒,就在西廂的窗子前站著。
窗子里,夏晚望著對面的東廂,郭嘉應該還在郭蓮的屋子里,他是怎么看陳雁西的,夏晚并不知道。
但她覺得,自己必須在郭嘉和郭萬擔面前揭露出陳雁西這個人的險惡用心,并把自己從害死郭蓮的同罪兇手那兒給摘出來,既果真陳雁西是殺郭蓮的兇手,就不能讓他活著走出水鄉鎮。
她道:“你打算讓我做什么,又打算讓我怎么做?”
陳雁西笑的胸有成竹,欲言又止了半晌,道:“和蓮姐兒一般,等將來,我給你一份大富貴。”
夏晚眉頭一挑,心說,聽他這口氣,我怎么覺得蓮姐兒還沒死似的。
當初郭蓮的尸體從水里撈出來,整個人都已經變形了,是靠手上一串珠子,郭萬擔才辯認出她來的。那串珠子,是用戈壁瑪瑙串成的,每一顆的顏色都不一樣,所以獨一無二。
憑著那串珠子,郭萬擔才信蓮姐兒是真的給溺死了。
夏晚依舊不動聲色,反而裝出個鄉里姑娘對于山外世界的興趣和雀躍來:“什么樣的大富貴,能像你家雁翎姑娘一樣,有綢衣穿,有珠花戴嗎?”
陳雁西笑了笑,忽而一把揉上夏晚的腦袋,低低說了聲:“傻丫頭。”
夏晚快速抬頭,便見對面郭蓮的屋子,開著的半扇窗子里,只能看見一眉一眼,那是郭嘉的眼睛,兩目寒厲,正盯著對面的她和陳雁西。
第29章
東廂,吳梅和妹妹吳氏倆個正在說體已話兒。
吳梅在勸吳氏:“瞧瞧你如今的樣子,那蓮姐兒又不是你親生的,沒了也就沒了,也就六畜是你親生的,把他的病看好了,才是你一生的靠山。”
吳氏抹了把臉道:“便不是親生的,到底是萬擔身邊那些老人們的孩子,一個個都是我親手養大的,興兒倒還罷了,脾氣太躁,我也不甚喜他,可蓮姐兒著實是我由小疼到大的,我當成兒媳婦來養著,想把她給六畜做媳婦兒,她死了,我又怎能不傷心?”
吳梅撇著嘴搖頭,仍是覺得自家這個妹妹太傻。
雖說老郭家四個孩子,但郭興和郭蓮,以及郭旺三個其實都是抱養來的,當年沒了的那些長工們的孩子,只因郭興和郭嘉生辰差著不過幾天,郭萬擔對外便說倆人是雙生子罷了。
而郭蓮也只比郭嘉小著幾個月,就吳氏那體格,要真的生完一胎雙生子,按理來說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懷孕的。
便郭旺,也是打一出娘胎就從外面抱回來的。
只不過他們當時初到水鄉鎮,外來戶,嘴巴又守的緊,這些事情沒人知道罷了。
吳梅深深嘆了一氣,十分嚴厲的說道:“女子生的太嬌了就不是啥好事情,聽我的話,把那夏晚也送回去,留下劉嬌嬌,要我說,嬌嬌才是真適合六畜的好姑娘。
嬌女子們,終是要給家里惹禍患的。”
轉來轉去,又到了那劉嬌嬌的身上。
吳氏也知道自家這姐姐勸人很有一套,怕要叫她把自己給繞進去,連忙又插開了話題。
隔壁的郭嘉聽了姨母這話,心也是一動,女子生的太嬌了不是啥好事情,以這話來斷,吳梅認為郭蓮的死,全是她生的太漂亮惹的禍患。
陳康和陳雁西父子做什么事情的時候,也許會瞞著吳梅,但畢竟一家人,吳梅應該能覺察到些什么。
郭嘉小時候并不知道郭蓮非是吳氏親生的,因為一家仨小子,唯獨郭蓮那么一個妹妹,吳氏和郭萬擔疼她都跟疼眼珠子似的,直到后來,某一日吳氏見他和郭蓮在西窗下讀書,笑著說了句:“既你們感情這般的好,往后蓮姐兒也別外嫁了,就嫁給六畜得了。”
一句話嚇的兄妹倆立刻分開。
打那之后,郭嘉才知道,原來郭蓮非是母親生的,和郭興兩個都是在外戰死的,父親的戰友的孩子。
方才陳雁西在西廂,當著夏晚的面暗示郭蓮有可能還活著,還把夏晚也牽扯進去,是想拉夏晚做他的同謀?
郭嘉微搖了搖頭,心說小夏晚并非單純天真的郭蓮,陳雁西這算盤怕要打空了。
這廂陳雁翎和那劉嬌嬌兩個笑嬉嬉的,一股風似的進了西廂,陳雁翎大聲叫著:“表哥,表哥,瞧瞧我給你帶來個多好的人兒,你怎的就不出來呢?”
夏晚一見她們進來,便笑著叫了句:“翎姐兒,劉姐姐。”
陳雁翎進了屋子才敢摘頭上那冪籬,她和吳梅生的很像,但因為年紀小,要瘦得多,比起夏晚幾年前偶然見過的一回,還是小姑娘時候的她,如今的陳雁翎更添了少女的明媚,著實是個漂亮女子。
她直接沖進郭嘉的臥室,見臥室里也沒人,又沖出來問夏晚:“你可知道我表哥去了何處?”
夏晚瞧出來了,吳梅沒把她當這家的兒媳婦,陳雁翎也沒有。
她道:“叫聲表嫂,我就告訴你。”
原本笑的甜兮兮的陳雁翎隨即轉身,對著劉嬌嬌的耳朵說了句什么。那劉嬌嬌是個粗姑娘,立刻就指著夏晚放聲笑了起來。
夏晚直覺陳雁翎說的肯定是句關于自己的,不好的話。
她隨即道:“你表哥在后面園子里了,我家養的母兔子今兒生產,他在給兔子接生。”
陳雁翎一聽,隨即捂唇笑了起來:“表哥居然還會給兔子接生?”
當然,她立刻就給勾起興趣來了,連那冪籬也忘了戴,拉著劉嬌嬌,倆人轉身便往后院而去。
陳雁西道:“滿嘴謊話的小夏晚,分明剛才你還說郭六畜病了,在床上躺著,此刻卻說他在后院接生兔子。接生兔子是個新鮮事兒,你瞧瞧,我家翎姐兒連冪籬都未戴得,后院開滿了花,她這一去臉必定得爛,我怎的早沒發現你心機如此之深?”
夏晚冷笑一聲,道:“你把表嫂二字倒過來念一番,就知道我為何非得誆你妹妹去后院了。”
陳雁西還沒回過味兒來了,夏晚已經端著茶盤出門了。
后院里當然沒有郭嘉,他甚至都不在東廂郭蓮的屋子里,連夏晚都不知道他去了何處,她覺得自己該把陳雁西的事情告訴郭嘉,轉了幾圈子都找不到郭嘉,心猜他只怕是躲到后面的果園子里去了,便往后面的果園子里去尋郭嘉。
五月里正是生小兔子的時候,老郭家果真是養著兔子的,不過是幾個長工蹲在后院,看著兔子分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