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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亮得早,為了在天亮之前趕回內(nèi)城,沈霜照睡得極不安穩(wěn),兩個時辰不到的時間里,迷迷糊糊醒來好幾次。最后一次當她看見洛期的時候,終于從夢中猛然驚醒。
“怎么了?”陸清容被她突然的起身一同吵醒,聲音嘶啞地問她。
沈霜照睜圓了眼睛望向身邊的人,確定不是洛期才逐漸鎮(zhèn)定下來。
陸清容揉了揉眼睛,稍稍清醒了些,問:“做了什么噩夢讓你如此害怕?”
沈霜照只是愣愣地看著她,隨后一把抱住她,緊緊地收緊雙臂不肯松手。
陸清容什么都沒說,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側(cè)過臉在她臉頰上親了親,語氣悠柔:“我以前可是這樣安慰你的?”
在她肩頭靠了好一會兒,沈霜照才抬起頭,說道:“不用刻意去想以前的你如何,反正對我而言,你還是我愛的你。”
“可是我會好奇。”
沈霜照啞然失笑:“好奇?好奇以往你如何安慰我?”
“嗯。”陸清容挑眉,因為笑意而彎起的桃花眼一片晶亮。
“先前你我初識,你害我被趙越瑤毀容,還差點死在青城。結(jié)果你回沙海的半道兒上將我撿了回去,傷和臉的確是被你醫(yī)好了,可你作為始作俑者,竟然說我多幸運才遇上了你撿回一條命,還逼著我向你道謝。”
“這么惡劣,倒的確像是我。”陸清容嫣然一笑,心里卻未自己無法想起過往與她的點點滴滴而失落感傷。
“即便你如此惡劣,我還是好喜歡你。”沈霜照專注地望著她的眼睛,“哪怕你當時對我這么壞,我還是著了魔一般地迷戀你。”
陸清容將她重新?lián)砣霊牙铮骸澳闳羰切盼遥驮俳o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解決的。”
不知她說的是記憶還是其他,沈霜照卻不在意,扯開話題:“天快亮了,我要回去了。”
“昨夜被你折騰得厲害,如今天亮了你倒是急著回去,怎么……”陸清容臉色瞬變,表情里寫滿了不悅,“這般迫不及待地要回到洛期懷里?”
“別和我說你不曉得洛期回了碧海城,你……”沈霜照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臉,“分明是在吃醋……”
陸清容不去看她,態(tài)度傲慢得緊:“我難道沒有這個資格?”
“你有,你自然最有資格……”沈霜照從她身后抱住她,“我和洛期之間……”
陸清容抓住她的手,眸色又冷了幾分:“打住。她與你如何我知道得夠多了,不想在你嘴里再聽說些你與她的種種。”光是想到子秦打探回來的那些消息,陸清容心里就燃起一把火,堵得慌。
“現(xiàn)在,好像無論我怎么做都無法讓你開心。”沈霜照目光縱然溫柔如水,卻能從中感受到那種綿軟又薄涼的傷感。
兩人雖然都不說破,但心中都清楚地知道她們之間的阻礙是什么。陸清容冷靜下來,聲音中沒有一絲波動說:“明日再來,同樣的時辰。”
沈霜照貼著她背,聽著她的心跳聲覺得很安心。她們之間哪怕是好好地這樣待上一整天,于她而言都是莫大的幸福。分離四年,她們都變了,都變得更加渴望平靜與安寧的相守。
她輕輕應道:“好。”
沈霜照回到內(nèi)城的時候,天色仍然昏暗。內(nèi)城里除了巡邏站崗的侍衛(wèi),就是困乏得快要睡過去的守夜侍女。她熟門熟路地溜回了寢殿,換了身衣服后又開了寢殿的門出去。
“城……城主……”犯困的侍女顯然沒有想到這個時辰沈霜照會出來,被開門聲驚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沈霜照眼睛都不眨一下,獨自向外走去。侍女惴惴不安地也跟著出去,沈霜照說:“睡不著。我想一個人在內(nèi)城里轉(zhuǎn)轉(zhuǎn),莫要跟著我。”
“是。”侍女咬著下唇,不敢違抗沈霜照的命令。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犯困是不是被城主看見了,自己會不會受罰……
沈霜照撇下她,慢悠悠地往偏僻處踱去。清晨露重,待她走到景峰苑的時候,頭發(fā)上都蒙了一層細密的小露珠。她坐到水池的岸邊,認真思考著接下來要做的事。只是思來想去,思緒仍舊是在死胡同里打轉(zhuǎn)。
洛期,就是她的死胡同。不光是她解不開洛期這個死結(jié),就連一向自信有心計的陸清容,也不是洛期的對手。
“何時我才可護你周全?又是何時,我們才可毫無憂慮地在一起?”沈霜照憂心忡忡地閉上眼,不由憶起幾年前在姜大人府上她問陸清容的這句話。
她記得當時陸清容這樣答道:“等你不再問這些問題時。”
“不再問這些問題……”沈霜照揉了揉眉心,這些問題她向來未曾真正解決過,教她又如何不去想這些、問這些?
思緒是越理越亂,就連水池邊的樹上何時坐了個人望著她,她都未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