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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又讓沈霜照暈暈乎乎地想起了幾年前她們在青城寢殿里的第一次相遇。那晚她也曾距離陸清容這樣近,那晚她也嗅到了陸清容身上獨特的味道,后來……后來她果真中了陸清容的毒。
“下毒”這兩個字讓沈霜照立刻從迷糊的狀態清醒過來,她推開陸清容,戒備地與之保持距離。
“知道害怕就好。我還真擔心這幾日與我待久了,你就肆無忌憚地爬到我頭上來了。”陸清容收回手,拿出另一小瓶藥粉繼續替沈霜照上藥。
“我不是你的城民。”
陸清容懂她的意思:“你師父沒有教過你一句話嗎?”
“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陸清容壞心地在她傷口上重重按了一下。
“嘶……”沈霜照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暗罵陸清容心狠手辣。
陸清容繼續道:“你既無力斗倒我,又沒辦法逃回水瀾城去,找不到人替你撐腰,所以在沙海的你也是我的城民。”
陸清容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沈霜照被沈婉蓉保護得太好,她過于稚嫩根本不是陸清容的對手,只能一次次吃癟。
“所以你明白自己現今的處境了嗎?我的小跟班。”最后一句話陸清容說得極為戲謔,擺明了是在調侃沈霜照。
也許是在陸清容這里討了不少苦頭吃,沈霜照倒也不生氣,只是凝著臉色一言不發。
陸清容有趣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甚:“跟著我沒幾天,你倒是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你說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你就是被你師父寵壞了。”陸清容感慨,保護得太好才會導致沈霜照如此不成熟。不過話說回來,一般姑娘家是該好好護著疼著才是。
沈霜照見她停下了動作,還一副感慨萬千的模樣,便問:“我不過是我師父撿回來的孩子,她尚且愛我如此,你是沙海的少主,難道不是自小受盡寵愛嗎?”
陸清容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絲笑意并未到達眼底:“恐怕你我的寵愛不是一個概念。”
“什么?”沈霜照不明白。
她追問,可陸清容并不想與她多說這個話題:“把你的手伸出來,我給你的手上藥。”
沈霜照聽話地伸出白皙的手臂,只是上面破皮的地方顯得格外刺眼。
“你的手指骨節分明,白而修長,很漂亮。”陸清容望著她的手背,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
沈霜照將手翻了個身,露出手掌:“可惜這面就不好看了。”
“不過長了繭而已。”陸清容的指尖輕柔地觸著沈霜照虎口處與掌心的繭,雖然摸起來有些粗糙,可她卻很喜歡這種觸覺,“習武練劍之人都有,我也有。”
沈霜照隨著她的視線,將目光也落到了自己的手上,看著看著她就想起了自己手腕上的紅繩與小鈴鐺:“這小東西在我手上纏了有三年,如今你可否將它解下?”
陸清容小小地撥弄了一下她手上的鈴鐺,鈴鐺立刻響了起來:“不解。三年前我早已說過你我以鈴鐺與匕首交換。既然做了交換,那這東西便是你的了,與我何干?”
沈霜照反駁:“既然是我的,那我就有處置它的權利。我要將它取下。”
“你要取就取,與我何干?”陸清容不為所動。
“這纏著鈴鐺的紅繩只有你能解開,怎么與你無關?”
陸清容泯然一笑:“那又如何?我有不解紅繩的權利。”
“我著實想不通,陸清容你究竟是為什么非要將這東西纏著我身上?”沈霜照有些慍怒。
“這鈴鐺紅繩纏在你手上襯著你的皮膚十分好看,我也想不通你又為何非要將它取下?莫非是你有了心上人,怕人家看見這東西誤會什么?”陸清容戲謔道。
“你休得胡言!”沈霜照被她調侃得又羞又惱,一本正經地喝止她,“我哪來的心上人?”
“啊……”陸清容妖嬈一笑,漂亮的桃花眼分外勾人,“既然沒有心上人那就戴著吧。你要我解下它也可以,等你哪天有了心上人,我再為你取下。”
沈霜照不但沒有領情,反而愈發生氣:“可我若是這輩子都遇不上我的心上人呢?那我豈不是這輩子都要纏著這個鈴鐺了?”
“若真是一輩子都遇不上意中人,那就纏著它一輩子吧。這也沒什么不好的。”陸清容又撥弄了一下銀質小鈴鐺,就像是在撥弄眼前的人,“沈霜照你瞧瞧它……生得多可愛……”
沈霜照只覺得有個鈴鐺帶在身上讓她很不自在。還有那根紅繩,都說月老以紅繩牽姻緣,現在陸清容把紅繩纏到了自己手上。這樣說來,那豈不是有那種意思?
沈霜照為自己的聯想而感到驚嚇。況且若被師父和師姐們知道她手上的東西是陸清容給的,那……那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哪有你這樣做強盜生意的?我不答應!”沈霜照拒絕。
“你不答應也得答應,我偏不把它解開,你能奈我何?”陸清容頑劣的性子在此刻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