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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呢?
你存在的世界,你的家人朋友, 你的存在, 甚至你的思想全部不過是一組數據。
到那時, 你會怎么樣呢?
不屑一顧,不加理會,認為是無稽之談;不可置信, 難以接受,甚至崩潰……?
然而,桃花不屬于上面的任何一種。
她無比自然, 毫無芥蒂的就接受了事實。
很難說這其中沒有特別的原因存在,植根在本能中的某些影響, 讓她對一些東西也有著不同理解和想法。
如何解釋‘世界’‘生命’抑或‘次元’這些東西呢?
構成生存環境的物質, 組成構造世界的基石,在很長一段時間中, 都被人們以‘元素’‘分子’‘粒子’這樣的存在而被人們肯定和認同著。但說到底, 這些存在是被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發現再加以命名。
那么,又有誰能說, 這些不是一堆數據呢?或者,又怎樣定位‘數據’這個詞的意思呢?
在自己的世界中呈現出的‘影視’, 又怎知不是異世界的信息在此位面的呈現?
她并不為此憂心,也并不為此糾結。
此刻她能感受到的, 就是對方在自己眼角劃過的指腹,并不溫暖,而是冰涼到清晰, 清晰的告知此人的存在。
“為什么……要流淚?”
桃花直面上他,目光先是落在對方燦爛奪目的金色發絲,后又對上他金紅的豎瞳,使她不經意的慌了神。
先是阿金讓她脫離大隊伍,走到了它所指定的地點。接著就在她的面前,活生生的上演了一幕由蛇化人的戲碼。
現在她才明白,無論是阿金進來奇怪的一次又一次的靜默與變化,還是某個特定的時間或坐標,都是為了讓異時空的來者能夠順利的到達而進行的調試。
他站立的姿勢也好,注視著她的雙眼也好,上下輕碰的薄唇,吐露出的話語……全部都在以陌生的姿態,透露著冰涼的質感。
然而,為何?
在看見他的一刻,聽他說話的一瞬,感受他觸碰的一點的時候……會有那么熱烈的情感在胸膛里炸開。
又是為了什么?會讓她——
“我不記得了……”
她閉上雙眼,甚至親昵的讓對方的手掌放在頭頂,下意識的輕蹭。
看啊,明明她付出了全全部部的依賴和信任,明明相信他所敘述的故事。可是,可是…..在她的記憶中,仍然只有那幾個破啐的片段,而其余的,無非只是單薄的空白?
“我…..還是想不起來,沒有……什么都沒有……嗚嗚……”
就像迷路的孩子在極端恐懼的那一刻終于找到自己的大人,之前的委屈和忍耐一下子就會爆發出來。
桃花抽抽搭搭的哭起來,伴隨著并不克制的傷心和委屈。
她一直都是隊伍當中溫柔乖巧的小姑娘,小太陽,就像她給自己取的名字一般,色彩明艷溫暖,容貌嬌柔粉嫩,性格可愛開朗。
可以像陽光,似雨露,類花朵,和春風,柔云彩;為低沉失落的人振奮心情,于絕境中帶來光明生機。
毫無疑問,她是治愈者。
這樣的存在一旦深切的傷心起來,就如同平時從來不茍言笑巍峨如山的人突然笑的春暖花開那樣,體現出與平時截然相反的極大破壞力。
想不通的事情有了答案,但是她卻完全沒有任何自己原先設想過的反應。
那是她的誕生,她的記憶,她過去存在的證明,然而她對此卻全無印象。
甚至于現在的難過都不是為了那段記憶的動情點,而是因為‘不存在那段記憶’傷心。
那人同樣沒能料到她的這種反應,也有很大程度上是不知道如何應付這種‘外放而深切’感情。
他靜默著,等待她的情緒稍微平復才繼續開口。
“我大概……也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吧。”
“異世空的穿梭……并不是毫無代價。”
準確的說,異世空的穿越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事項。
或許是基于某種法則,或許是另一種無法說明的力量,但大致上可以設想是為了各個時空的平衡和存在,人為地改動時間和空間都是只能是某種假設和幻想。
時間和空間就像交織著的一張巨網,雖然在他們原本存在的時空,逆天完成了本時空中小段幅的跳躍實驗。但是這張網上的面和面,面和線,線和線,線和點,點和點之間的關系可謂有著無法用數字表達出的復雜,無數的平行或是相交,足以讓這個世界的所有計算機器和智腦運算到系統崩潰也無法得出答案。
蝴蝶效應,并不只是個玩笑。
而他們,也是在付出了幾乎讓世界奔潰的代價之后才明白的這個道理。好在以冷漠理智,精于計算為特點的時空特點的人群中,終于在某一天達成統一的意見,將時空穿越列為禁項。
當然那只是明面的官方說法,不代表這項技術不再開發。
不得不說,桃花的成功跨越,是某些偶然和必然的共同作用。在這其中能成功的最為根本的一點,就是可以視作完全‘數據化’她的存在本身。
像一個偷盜者,極為危險又巧妙地,輕輕與主人家擦身而過。并非沒有代價,只是這個代價被盡可能的壓到最小。
在‘數據’和‘數據’的碰撞中,某一方有可能會吞噬或被吞噬,也有可能會勢均力敵,激烈碰撞,在這樣的情況下,失去什么抑或得到什么并非不可想象。
而這樣的影響,是永遠,完全,并且無法挽回。
‘她’的記憶,就如同被毀壞抹消的數據那樣,再也不會回來。
在做下某個決定之前,他為此做了很多準備,很多很多,復雜到常人難以想象的準備。
為了防止自己的這一團‘數據’消耗得太厲害,他為‘她’做了一件防護衣,既可以增強戰斗力,也可以在最壞的結果面前彌補殘缺的那份空洞,使‘她’的存在得以保存。
結果……她做的非常好,比超乎預料的還要好。
想要表揚她,贊美她,鼓勵她。
就和每個看到自己有所成長的孩子的家長那樣,驕傲的,溫柔的……
“別哭了……”
他輕輕抬起她的下顎,輕柔的擦掉滾落的淚水,帶著有幾分復雜心思,手下和語氣卻是更加溫柔。
“這不公平……”
她喃喃道。
一個人擔負著全部的過去與代價,另一個則只剩下能維持本體不會消散的零碎片段……
“這太不公平……”
無論對她,還是他。
“對了,名字……”
她突然急切的握住他的手,努力而又小心翼翼
“你給我的名字……是什么!”
那是唯一還能夠找回來,并且還可以繼續屬于她的東西!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桃花哽咽著,疑惑著,囁喏著,明明已經說過記不得了,為什么他還要這樣問呢?
他卻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輕輕柔柔的安撫住了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見面,我就對你說過……‘桃花’這是個很適合你的名字呢?”
她睜大眼睛,腦海中有什么記憶浮現了出來。
【‘這位姑娘,不知在下可否為你分憂,令你重展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