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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第一個知曉了仙丹練成的消息。
日子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小半月,然而,平靜無比的日子并不能算過得愜意。
天墉城,烏蒙靈谷,玉橫……很多東西都尚未解決,現(xiàn)在的狀況……又怎么能放下心來。這悠閑地時光,卻如那鏡花水月,更甚至有幾分……山雨欲來的味道。
這并不僅僅是一個人的感覺。
早些時日還玩得不見蹤影的晴雪蘭生襄鈴幾個人,在大半月之后,日常活動范圍聚在青玉壇四周,再沒往外跑遠。好在哪怕只在青玉壇地界內活動,這個地方也足夠大。
也許是時間消耗的越來越多,也許還有旁的什么原因,百里屠蘇雖則還是一副如常的樣子,可桃花還是覺得,百里屠蘇的心事似乎越來越重。而在其他人的活動范圍都全在青玉壇之后,哪怕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但單獨相處的機會比前段時間少了。百里屠蘇有幾次是想說些什么的,但卻不幸的總被打斷,多了幾次,索性暫時熄了這份念頭。
然,這卻無比清晰地反應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每個人懷著的那一點忐忑的心思——那起死回生的藥,真的能夠煉成嗎?
眾人開始心下惴惴起來。
桃花就是在一月之后的某天被弟子叫去青玉宮的。
大約是巧合,那個時候桃花姑娘正剛剛洗完澡,正與金花系統(tǒng)八卦著蹦蹦跳跳往房間去,就被青玉壇的某個熟人臉給捉了去=w=
【嘖。】
金花系統(tǒng)不明意義的輕咂了一下。
雖然對歐陽少恭有一份警惕之心,但現(xiàn)下也說不上有什么惡感,想了一會兒,也就跟了上去。
桃花踏進門檻的時候,歐陽少恭正對著一旁的弟子吩咐著什么。那名弟子恭恭敬敬的彎腰,十分尊敬虔誠的模樣,只是眉間有幾分陰郁戾氣,與正道的修仙弟子有些違和。
桃花向來有什么心事是難以藏住的,不由得眉間微蹙,只不過這終究與她沒什么關系,便只是稍縱即逝。
從她踏入這里的一刻起,歐陽少恭就已將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當然沒有錯過那片刻的表情。
他微微抬手,那弟子便會意的退了下去。
“桃花,可是有何不妥?”
歐陽少恭轉過身來對著她,當那個弟子也退走之后,整個大殿只剩了他們二人。煉丹爐微微翻滾咕嚕的聲響,非但沒有使這個大殿熱鬧幾分,反而更添了幾分壓迫之感。
“……黃蜂哥哥,你叫桃花來有什么事嗎?”
“呵呵……”現(xiàn)在面對桃花姑娘依然跳脫的稱呼方式,丹芷長老也終于可以做到應對自如,大致摸清這姑娘對色彩的反應特別靈敏,但依舊沒弄清在那之后的命名憑據(jù)是什么……
他也沒多做糾纏,只是笑著走近了幾分,抵著桃花不過一步半左右的距離,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丹盒“這幾日我得空鉆研了一下古書秘方,更是將我所知失魂癥的資料細細梳理了一番,雖尚未參詳透徹,不過亦是略有小成,試了幾回,得此一小盅丹藥。”
桃花蹭蹭的瞪圓了眼,是真心驚訝
“吃了這個……桃花就會想起過往!?”
面對小姑娘毫不掩飾的驚訝,歐陽少恭搖了搖頭“哪會如此容易,失魂之癥可謂是眾多雜癥中最難治愈的一種了。源其并因,或是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導致頭部經(jīng)脈堵塞破裂;或曾看到過遇見過什么極具惶恐之事,導致本人不愿想起那段痛苦的過往;或著濫用藥物又或……其他特殊外力所致……”
太子長琴是因著渡魂,魂魄強行撕扯擠壓……很多記憶,磨損在巨大的痛苦里,再也尋不回來。
那么,桃花。
天真又滿是謎團的少女呵,你又是為著什么呢。
“有的失魂者或一年半載,或五年十年方可記起;也有乍然間受到什么特殊的刺激不日便全然憶起者,或是一輩子都無法得知過往之人。”
歐陽少恭嘆了口氣,似在悲憫那些不治之人。
“但基本的治療方式,都是以藥物打通修護脈絡調理,在以失魂者原本印象深刻的人或事物進行適當刺激……”
“桃花……”歐陽少恭的聲音飄渺,帶著足以令人放下防備,打開心扉的溫柔,溫和的,輕柔的引導“可有……特別在一之事,藏于你意識之中,不自覺便會關注之物?”
冰冷又空曠的大廳,卻因這溫柔的聲音都暖和了幾分。
丹爐內的某種丹藥似乎已經(jīng)大成,那咕嚕嚕,極具韻律的翻滾聲小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聞的藥香。帶著幾分甜蜜,幾分暖柔,像是極嫩的花苞在你面前緩緩展開,那幼小的,羸弱的,卻又嬌嬌嫩嫩生命在你的面前顫顫巍巍,展現(xiàn)她稚嫩的嬌柔面龐…….真真要叫你的心都化了去,軟了去……撤下所有防御,只怕驚擾了這幼嫩的美麗……
潛意識中……關注之物嗎?
桃花,潛意識中,一直……一直不自覺在意的東西么……
“光,色彩,雷電,還有……”少女眼中有幾分迷茫和怔然,卻出口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語氣“……那個人。”
“哪個人?”
“就是……”她的神色更顯怔忡,眼里的空洞擴散開來“那個人……那個人是我……”
“……什么。”
那聲音更加溫柔,近乎耳語旁的氣流,卻不難察覺帶著幾分急迫。
少女絲毫不覺,只是順應這聲音的引導,將深藏于心里的,埋藏于那扇緊閉大門背后的東西……
“是……的……”
中間幾個詞含混不清,好像是一個名字,也仿佛只是幾個陌生的音節(jié)。
歐陽少恭不得不湊近了些。
是xx的——
“……父親。”
少女的尾音落地清晰。
有一道門,緩緩裂出一道細縫。
【蠢花!快醒過來!!】
與此同時,某個金屬般的尖叫也在腦海中響起來,如同一大錘敲于鐘面,振聾發(fā)聵。
桃花抵著頭嚶嚀一聲,混沌的腦海如破云逐月般一片清明。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近如咫尺的臉,小小的驚呼一聲后退了幾步。
歐陽少恭眸色入海,海面上波瀾起伏幾許,終歸風平浪靜。
少女依然捂著嘴,苦惱又疑惑“桃花……桃花,剛才說了什么嗎?”
竟是又忘了。
“沒什么。”歐陽少恭站定,絲毫不見尷尬,一片云淡風輕“剛和桃花說到治療方式呢,這是我考慮到桃花的……特殊體質先煉出的一些丹藥,不過雖是研究許久,桃花這種狀況我也是第一次見,把握并不是太大,只做出這么一些。”
“誒?”
對上她懷疑的眸子,歐陽少恭也不氣惱,反而加深了笑意“桃花不必擔憂,我所用俱是溫和的法子,就算無用也斷不會傷身,更何況見桃花這幾日未曾睡好的模樣,也加了幾味安神補氣的藥材,放心便是。”
看到桃花還沒有動作,歐陽少恭直接抬起桃花姑娘放在身旁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拂過的指尖和衣袖都帶來一絲酥癢。
“一日一粒,待一月過后,我在看看效果。”
一月之后,想來足夠眾人發(fā)現(xiàn)真相。而那雙赤紅雙瞳,不知會燒到什么程度啊。
再加上現(xiàn)在這個……
真是,令人期待。
桃花向來對男女之間的觸碰懵懵懂懂,這個時候金花突然從手腕處立起,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般咬上了對面人之手。
“阿金!”
歐陽少恭立刻松手,看向手上那個牙印。
“對,對不起。”桃花有點慌了,撫上金色小蛇的身體“阿金,阿金它平時從不這樣的,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會……”
同時在意識里與它交流。
【阿金,怎么了嗎?為什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