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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洞天福地,人間仙境,不見一絲凡俗煙火氣,在此地修行一日,可比在外界一年。
百里屠蘇陪著桃花,騰云駕霧于衡山之巔,由上而下觀望青玉壇特別的景色。
上層永為黑夜,下層永為白晝,從高處俯瞰,果然是形似太極,意指陰陽相輔,化生萬物。與祖洲八方月色那種遠離人世、自然荒涼的仙境相比,這里更加講究萬物之序,天人合一。
凡人蠅營狗茍,所求不過福壽二字。修仙一路雖苦,但一朝得道,萬世無憂,也難怪如此多
人爭先恐后拜倒修仙門派下。
“當真奇景?!?
“一陰一陽謂之道”。陰陽壹體兩面,彼此互藏,相感替換,不可執一而定象。二者雖無定象,隨道而變,上皆可為道,下亦可為器。
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宇宙間貫通物質和人事的兩大對立面,天地間化生萬物的二氣。地元氣所在,盡可化作無限生機彌漫全身,只是天道所在,卻絕不會讓一切生靈與天地同壽。
百里屠蘇靜靜的,氣息越發平穩,好似領悟到了什么。
桃花瞇了瞇眼,定定的注視著那黑白兩色。
天地,日月,晝夜,寒暑,生殺,男女。
當她處于山川林木之間時,她看見的是嬌柔艷麗的紅花,奪目耀眼的橙陽,春意初生的綠芽,神秘洶涌的藍海,繾綣小溪的清水;能聽得低訴輕喃,天聲人語。
然而在這衡山之巔,她卻只能看到這兩處顏色,聽到耳邊風曉。
站得越高,看得越遠?
若是再高,沖破長空,越過界限,在那九天之上,萬重之巔……回歸那宇宙之處……
又會,聽到什么,見到什么呢……
世界萬物,誕生混沌。
就如同她眼里所能看到的,再無其他,究其真理,也不過就是這樣的東西罷了。
算著時辰,這會兒應當恰是午夜,萬籟俱寂,人畜皆安。
早些吃過飯,現在卻覺得有些不消化。桃花皺起細細的眉頭,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掙扎了好一會兒,面癱著小臉準備出去走走。
青玉壇和其余修仙門派一樣,雖不至要求弟子像苦行僧一般滅欲苦修,但也講求不貪念塵世享受生活。百里屠蘇在天墉城習慣了不覺,但桃花姑娘表示嬌氣的受不了那硬邦邦的石床。
翻身坐起,因為嫌棄石床就沒脫衣服直接倒下,現在看到翻滾到發皺的一身衣服,想了想,干脆換下新衣裙,施施然出門(騷擾百里屠蘇)去了。
百里屠蘇果然也沒睡著。
(哪來的自信╮(╯_╰)╭)
青玉壇上層,永夜國度。
百里屠蘇和桃花靜靜踏夜而行。
兩人都沒說話。
百里屠蘇自從祖洲回來,就一直是這般沉默的樣子。
雖然他一直寡言少語,卻不似這段時間的憂心忡忡。桃花雖然想要問他,但卻貼心的感覺到百里屠蘇正在思考某件很重要的事。而這件事情,在他自己想通,自己明了之前,沒有人可以幫的了他,也不應該去誤導他。
比起下層刺的眼睛疼痛的白晝,這樣能夠隱藏一切的黑暗更加適合現在的心境。
路過瑩瑩發光的傳送陣法,耳邊若隱若現似乎是琴聲,但聽不真切。
“咦,這琴聲?”桃花凝神而聽。
那琴聲并非幻覺,而是自夜風中悠悠而來,琴曲正是那熟悉的榣山余韻。
往前走了幾步,遙見歐陽少恭端坐在一座石亭之中,身邊一尊博山爐,香爐內裊裊青煙,隨風襲來,不知燃的是何種香料,聞之令人神清氣爽,并不似一般的香火令人不適。
不知不覺便走近了,受到了蠱惑般的踏上石臺,并未刻意隱藏腳步之聲,背對著他們的歐陽少恭琴音稍緩,了然一般道
“百里少俠,桃花?!?
“聽聞先生琴音,不由得停步。”
歐陽少恭沒有起身“適才于房中翻閱典籍,少俠所予應是仙芝無疑,但書中所載幾處在下仍有不明…便先到屋外閑坐片刻,以免一時多思,反入歧途。”
“令先生勞神了?!?
“一諾千金,自當盡力而為?!倍箢D頓道“若有興致,何妨稍坐片刻?”
百里屠蘇走到歐陽少恭身旁坐下,桃花亦沒有矯情,把自己的傘放到一邊,也挨著百里屠蘇坐了下來。
放眼望去是衡山一脈綿延的巨大黑影,間或涌來一片暗淡云海,空中無一點星辰。夜深人靜,飛鳥都已安歇了,只有樹葉沙沙,襯托三人的背影。
琴曲又起,不過卻是隨意彈撥。
“感覺……完全不一樣呢……”桃花眨了眨眼睛,看向歐陽少恭在云海中隱去的眸色。
“這首曲子,由先生彈來,別有一番味道?!?
“哦?方才那首?”歐陽少恭奇道“聽少俠與桃花言下之意,于別處也曾聽過?”
“說來恐先生不信,我初次聽見這首曲子,乃身處夢境之中?!?
“為何不信?世間本無奇不有,夢由心生、夢回前塵亦不在少數?!睔W陽少恭并沒有太過吃驚,同為半身,百里屠蘇夢中窺見前塵憶事并不稀奇。
“卻不知桃花……又是如何得知?”
“和辮子哥哥一樣。”
“哦?”這倒奇了,歐陽少恭劍眉一挑。
百里屠蘇知道這件事情,以前不知為何如此,祖洲一行知道了自己與太子長琴的關系,也只能隱隱猜測是桃花吸收煞力,受到過影響。
“這卻有趣,二位都曾做過同樣的夢,難不成,前世之時有過什么聯系?”看似不著痕跡的調侃,歐陽少恭卻是實實在在想弄明白這件事情。
“……”
桃花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只是困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