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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弋沒有回花店,也沒有回家。她在人潮中漫無目的地四處亂走,暴雨忽然傾瀉而下的時候,她走進了身邊的一家書店。
沈弋喜歡書店,翻動書頁的聲音并不吵鬧。
她隨手抄起手邊的熱門書籍翻開,腦子甚至并沒有反應過來映入眼簾的那些字是什么,直到她迷蒙間意識到語句有些熟悉時,才翻回封面。
《依戀與親密關系》,她讀過這本書。
記憶不受控地涌現出來,沈弋有些厭惡自己良好的記憶力。
她記得那個下午,她悶在圖書館,坐在靠窗的位置,從借閱區隨手翻來了這部書。
細細讀了一會兒,一團陰影籠罩下來,奚霧抽走了她手里的書,隨手翻了兩頁,然后嗤笑著丟回她面前。
“這種紙上談兵的廢話,你也信?”奚霧俯身,雙手撐在桌沿,將她困在椅子里,眼里是對蠱惑沈弋勢在必得的倨傲,“想知道親密關系怎么建立?跟我來不就知道了。”
是的,就是這本書。
奚霧。
奚霧。
奚霧!
怎么哪里都有奚霧。
記憶與現實交疊,沈弋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書架,幾本書嘩啦滑落在地。
店員聞聲抬頭,沈弋顧不得道歉,身形有些搖晃地離開了書店。
——
宋宅客廳,燈火通明。
宋乘月坐在沙發一端,直視著對面的宋知行。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質問時臉上盡是不屑。
宋知行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乘月,我是你哥哥。我做的一切,當然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宋乘月冷笑,“宋知行,你真覺得自己能演一輩子我哥哥?”
“別這么說。”宋知行放下杯子,不忘演繹著好哥哥,“爸媽馬上就到家了。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讓他們覺得我們在吵架。”
“吵架?宋知行,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你從以前開始,就是這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模樣嗎?”
“你知道的,乘月,你說這些話根本動搖不了我。”宋知行起身上樓,嘴角噙著笑留下這句話。
——
沈弋沒再回花店,也沒回家,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她很想去見宋乘月,告訴宋乘月自己也遇到了天大的麻煩,這次她能不能幫幫自己。
回過神時,已經站在echo酒吧門口。
她推門進去,姜添彩正靠在吧臺邊,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沈弋?你怎么……”姜添彩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滴水的頭發,話沒說完。
“宋乘月在嗎?”她聲音沙啞。
姜添彩搖搖頭,眼神里帶著擔憂:“她說家里有事,今晚應該不過來了。你……沒事吧?要不要坐下擦擦?”
沈弋像是沒聽見后面的問話,只是極輕地搖了搖頭,慘笑著道別。
“沒事。謝謝。”她轉身,又走進了雨里。
發生什么事了?姜添彩皺著眉給宋乘月撥去電話,可漫長的等待過后,無人接聽。
雨不知何時停了。江風帶著水汽吹來,有些涼。
趙心儀沿著江邊步道慢慢走,心里亂糟糟的。一抬頭,卻看見前方長椅上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沈弋靠在椅背上,望著黑沉沉的江面,一動不動。頭發還是濕的,貼在臉頰和脖頸,像個被丟棄在雨夜、忘了收回的娃娃。
趙心儀心里泛起酸澀,她從未見過沈弋這副樣子。
她走過去,在長椅另一端輕輕坐下。隔了一會兒,才低聲問:“老板,你怎么了?”
沈弋沒反應,好像沒聽見。
“老板?”趙心儀又喚了一聲,聲音更輕,“出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說說嗎?”
沈弋終于極慢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轉回去看江面,搖了搖頭。
沉默。
趙心儀見過各種各樣沉默的沈弋,她自信總能清楚的讀出那些沉默背后的意味。可今天她有些不敢信任自己的判斷,老板她……是在害怕嗎?
趙心儀看著沈弋微微發抖的肩膀和緊握的拳頭,到底發生了什么樣的事情,能讓沈弋這樣淡然恬靜的人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