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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乘月點點頭,從背包里翻出一條連接線,動作干脆利落。似乎才想起來在直播,她沖著鏡頭笑了笑:“大家晚上好啊,今天在echo,老地方。設備出了點小問題,馬上解決。”
彈幕開始滾動:
【月月今天好帥!】
【新發型好看!】
【聽說要簽約了?真的假的?】
阿哲在一邊幫忙讀彈幕,宋乘月一邊整理設備一邊回應:“簽約的事還在談,有進展會告訴大家。不過今晚的歌單里有新歌,算是簽約前的最后一次公演試水。”
她的語氣平靜而篤定,原來這樣的女孩私下也會發“餓餓”“飯飯”。
沈弋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
直播畫面切換到舞臺視角。moonlight四人就位,宋乘月站在中央,調整麥克風高度。酒吧燈光昏暗,只有舞臺上的聚光燈打下,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音樂響起時,沈弋下意識調大了音量。
那是一首沈弋沒聽過的歌,宋乘月的聲音切入時,沈弋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那不是她平時說話的聲音,更低沉,更有力。
舞臺上的她完全沉浸在音樂里,身體隨著節奏擺動。
沈弋想起夏燃的話:“她不是非你不可。”
確實如此。
舞臺上的宋乘月有決斷,有才華,控得住場。她是樂隊的核心,不只是主唱,更是隊長。
鼓手有一段節奏稍顯不穩時,宋乘月一個眼神掃過去,對方立刻配合調整。
互動環節,有觀眾點了一首難度很高的歌,其它幾人面露難色,宋乘月卻點頭:“可以,降半個調,我跟得上。”
干脆,果斷,游刃有余。
演出間隙,宋乘月回到后臺喝水休息,直播鏡頭又切回她身上。有粉絲問起簽約進展,她擦了擦汗,認真回答:
“ghost那邊給了offer,但我們還在看條款,小天才在幫忙審合同。我可不想帶著大家簽訂不公平條約,畢竟這是大家的心血。”
彈幕里有人勸她別太挑剔,機會難得。
宋乘月看著那條彈幕,笑了笑,眼神卻很堅定:“不是挑剔,是底線。音樂是我們的夢想,但夢想不能以放棄尊嚴為代價。”
沈弋看著屏幕上那張倔強的臉,忽然想起宋乘月說的那句話:“我是離家出走的。”
會離家出走的小孩,果然不一般。
她需要人照顧,但并不依賴。她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戰斗,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
沈弋一路聽著直播回家。
直播在午夜十二點半結束。宋乘月對著鏡頭揮手告別,笑容燦爛:“下周同一時間,還在這里。如果簽約順利,可能會有一場小型專場。晚安各位!”
屏幕黑了下去。
沈弋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看到了現在。她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望向窗外。
她的生活很平靜,不像宋乘月,有聲有色。
除了一件事。
——
次日傍晚,花店。
手機屏幕上,一個備注為“李女士”的未接來電靜靜躺著。三個。都是上午打來的。
沈弋盯著那個名字,感覺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日暮西垂時,她本來想拍一張花店在夕陽下的照片。第一個電話就是那時打來的,她沒接。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現在,第四個電話來了。
沈弋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遲遲沒有動作。吧臺后的夏燃探出頭,眼睛亮了:“喲,李女士又來關心女兒終身大事了?”
沈弋淡淡瞥她一眼。
“接唄,”夏燃笑嘻嘻地走過來,靠在桌邊,“我最喜歡聽李女士訓話了,每次都能學到新的婚戀觀。”
手機堅持不懈地震動著,大有“你不接我就打到你接”的架勢。
沈弋終于按下接聽鍵:“媽。”
“沈弋啊!”李女士的聲音中氣十足,透過聽筒清晰傳來,“怎么下午不接電話?在忙什么?”
“在畫稿,沒注意手機。”
“又畫稿,整天就知道畫稿。”李女士的語氣帶著熟悉的不滿,“你說你,馬上就三十了,還天天跟花啊草啊畫啊打交道,能畫出個男朋友來?”
沈弋閉上眼睛,無聲地嘆了口氣。
夏燃在旁邊無聲大笑,還伸出大拇指比了個贊。
“哇哦,經典開場。”她悄聲說。
沈弋嫌棄地瞥她一眼,背過身去回話:“媽,我工作——”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李女士打斷她,“你王阿姨的女兒,比你小兩歲,去年結婚,今年孩子都生了。你呢?連個對象都沒有!我跟你爸現在出門,鄰居問起你,我們都不好意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