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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樣的全神貫注。

宋乘月想，要是可以，她都想做沈弋手里的那顆雞蛋。她眼看著沈弋打好雞蛋，更幸福地想，被打碎攪拌也值。

她看著看著，眼眶又有點熱。

但她忍住了。她拿出手機，點開和姜添采的聊天窗口。

宋乘月：demo我重做，三天內(nèi)發(fā)你。

姜添采：你人沒事吧？燒退了？

宋乘月：嗯，退了。

姜添采：需要幫忙就說。

宋乘月：好。

退出聊天，她點開ghost制作人的郵件，重新看了一遍那些反饋和建議。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廚房。

粥的香氣已經(jīng)開始在空氣里彌漫。

宋乘月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她點開了手機里的錄音軟件。

“新的版本?！彼聪落浺翩I，開始輕聲哼唱，聲音很輕，但清晰。

沒有歌詞，只是旋律。但這次的旋律，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更柔軟，卻也更堅韌，更像……宋乘月悄悄向廚房看過去。

廚房里，沈弋切菜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聽見了那哼唱。

她抬起頭，也看向客廳的方向。

宋乘月家南北通透，晨光傾灑下來的時候，落在了沈弋身上，也落在了宋乘月身上。沈弋看著窩在沙發(fā)上病容懨懨的卷發(fā)美人，呼吸一滯，實在不敢再看。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米香混合著水汽，在狹小的廚房里氤氳開一片溫潤的白霧。

沈弋站在灶臺前，手里握著長柄木勺，緩慢地、規(guī)律地攪拌著。她的動作很專注。

粥的水分要收得不多不少，最后要稠得能托起勺子，又清得能看見每一粒米。

這是她從小看外婆煮粥時學(xué)到的。外婆說，煮粥是最練心性的，急不得，也懶不得。

客廳里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哼唱聲。

很輕，像怕打擾什么。旋律是沈弋從未聽過的，沒有歌詞，只是簡單的音節(jié)起伏。但不知為何，她聽到了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帶著一絲進攻性，似乎又沒有惡意。

沈弋?dāng)嚢璧膭幼魑⑽⒁活D。

她側(cè)耳聽了幾秒，然后收回注意力，關(guān)小火，蓋上鍋蓋。粥還需要燜十分鐘。

客廳里的哼唱停了。

沈弋擦干手，走出廚房。宋乘月正靠在沙發(fā)上，抱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專注的神情讓她看起來有了一絲生氣。

“在寫什么？”沈弋問。

宋乘月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歌詞。”

她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沈弋。備忘錄的界面，上面是幾行零散的字。

沈弋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幾秒。

“是不是太夸張了？”宋乘月有些忐忑，“我想表達那種看起來很平靜，但內(nèi)里其實波濤洶涌的感覺?！?

“不夸張。”沈弋說，“很準確?！?

宋乘月還想說什么，但一陣咳嗽打斷了她。她蜷起身子，咳得臉頰泛起病態(tài)的紅暈。

沈弋快步走回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里。

“慢慢喝。”

宋乘月接過杯子，小口啜飲?？人詽u漸平息，她靠在沙發(fā)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還是很難受？”沈弋問。

宋乘月?lián)u搖頭，又點點頭：“比昨天好多了……就是沒力氣?！?

“病去如抽絲，需要時間?！?

她走回廚房，打開鍋蓋。粥已經(jīng)燜好了，米粒完全綻開，稠白的米湯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粥油。她盛出一碗，撒上一點點鹽，又煎了一個嫩嫩的荷包蛋，鋪在粥面上。

端著托盤走回客廳時，宋乘月已經(jīng)坐直了身體，眼睛盯著她手里的碗，像等待投喂的卷毛小狗。

沈弋想起了她的頭像，按捺住笑意。她把病號餐放在茶幾上：“小心燙。”

宋乘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進嘴里。她的眼睛微微睜大。

“好吃?！彼f，聲音里帶著真實的驚訝，“真好吃?！?

沈弋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白粥而已?！?

“不一樣。”宋乘月?lián)u搖頭，又吃了一口，“比我煮的好吃多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粥。”

她說這話時沒有看沈弋，只是低頭看著碗里裊裊上升的熱氣。陽光覆在她身上，長卷發(fā)鍍上了金邊。

沈弋似乎看見了宋乘月頭像上的流浪小狗，她心想自己真是太冒昧了，連忙走到一邊，拿出自己的平板，開始看夏燃發(fā)來的項目資料。

一時間，客廳里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輕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