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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查閱了一些資料,從攝像頭到麥克風,再到燈光布置,直播原來并不是件簡單的事。
她一邊檢索信息,一邊在備忘錄里列出需要添置的物品清單。
整個上午在有條不紊的工作中度過。接待了幾位熟客,包了幾束花禮,指導趙心儀完成了一個簡單的花籃訂單。
在花材的芬芳中忙碌,沈弋感到一種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平靜。
昨天因宋乘月而產生的那些不悅和煩躁,不知不覺間被拋在了忙碌而充實的時光之后。
傍晚,沈弋鎖好店門,夕陽熱情的余韻映在睫毛上,她感覺充實而又疲憊。此刻她只想快點回到自己的公寓,享受獨處。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到“18”時,“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沈弋的腳步頓在電梯門口。
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電梯轎廂里,幾乎被大大小小的紙箱、收納箱和幾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塞滿了。原本寬敞的空間此刻顯得逼仄擁擠。
令人意外的是,這些堆積如山的物件雖然占據了大部分空間,卻并非雜亂無章地隨意堆放。它們被巧妙地沿著電梯壁碼放,在中間硬是空出了一小片足夠一人站立的空間,顯然是特意為其他住戶預留的。
在這七零八碎的包裹中,一個人影幾乎被埋在了最里面。那人背對著門口,正費力地想將一個看起來格外沉重、裝著疑似電子設備的硬殼箱子往里挪一點,好讓門口的空間更大些。
她穿著寬松的灰色連帽衛衣,帽子罩在頭上,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因為用力而微微瞇起的眼睛和一小塊光潔的額頭。
沈弋看著那預留出的站立空間,沉默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去。電梯門在她身后合攏。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紙箱摩擦的窸窣聲。
“去幾樓?” 沈弋按下18樓的按鈕,目光落在不斷上升的數字上,語氣平淡無波地問。
那個被包裹淹沒的人影似乎終于把箱子挪到了滿意位置,聞言轉過頭,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帶著點搬運后的微喘和悶悶的鼻音:“18樓,謝謝。”
18樓?
沈弋握著帆布包帶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她想起早上出門時隔壁敞開的門。
新鄰居嗎?
她垂著眼,沒有去看對方,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電梯內陷入一片沉默。只有運行時的輕微嗡鳴。
沈弋能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灰塵、新織物和一點點汗意的味道。以及,那被口罩遮掩了大半、卻依舊掩蓋不住的活力。
她的目光落在對方衛衣帽子邊緣露出的幾縷深棕色卷發上,又迅速移開。
沈弋的唇線抿得更緊了些。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身體更往電梯角落靠了靠,目光牢牢鎖定在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上,仿佛那是此刻唯一值得關注的東西。
她擅長謹慎和沉默。
電梯平穩上升,狹小的空間里,兩個女人被包裹包圍起來的女人,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近乎窒息的安靜。
電梯門在18樓緩緩滑開。
沈弋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側身走了出去,為身后那個被行李淹沒的身影盡可能多地騰出空間。
她站在電梯門外,本想徑直回去,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掃向電梯內。
那個纖細的身影正艱難地試圖從一堆箱子和帆布袋中間跳出來。
那人貪心不足,懷里還抱著那個看起來格外沉重的硬殼箱子,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吃力。
衛衣帽子在掙扎中滑落大半,露出更多深棕色的卷發。即使隔著口罩,也能感受到她搬運重物的喘息。
沈弋的腳步頓住了。
良好的教養讓她對眼前的畫面生出不忍,讓她鬼使神差地開了口。她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帶著點的疏離:
“需要幫忙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纖細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即欣喜地抬起頭,口罩上方那雙明亮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兒,里面盛滿了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感激:
“真的嗎?!太感謝了!你真是太好——”
“心”字卡在了喉嚨里。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18樓的走廊里凝固了一秒。
宋乘月那雙彎彎的笑眼,在看清電梯門外站著的女人時,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鍵,一點點、一點點地睜大。
眼前的女人,身姿挺拔,穿著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氣質清冷得像初冬早晨凝結的薄霜。那張臉、那張臉!
這張臉實在美麗!線條流暢,眉眼立體,鼻子也很挺翹。
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自帶讓人難以忽視的“閑人勿擾”的氣場,甚至讓宋乘月的肩膀不禁抖落了一下。
是昨天的代付姐!
第4章
宋乘月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根弦被猛地撥響了最高音。
一個巨大的、帶著回音的驚嘆號在腦海里瘋狂閃爍!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