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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夜叉如花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亮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一雙瞇成兩條縫的小眼睛至上而下地俯視著他。
“嗨呀!這小子真命大,竟然挺過來了!”兩只小眼睛怔了一下,往后退去。
天亮這才看清,這是個胖乎乎的女人,手腳粗壯身材高大肥頭大耳姑且不說,光是那張猶如兩根香腸疊起來的紅艷艷的嘴巴就讓人不忍直視。
“活是活過來了,只怕是武功盡廢,依我看……跟平常農夫沒什幺兩樣了呢!”一個嬌小的聲音在邊上拖聲擺調地說。
天亮循聲扭過臉去,與胖女人截然不同,這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矮個女人,臉上的顴骨高高地突氣,有銅鈴般那般大小的眼睛加上那張干癟窄小的嘴唇,放在薄削的臉上顯得極不協調,尤其是從袖管里伸出來的兩只手,簡直就是兩截干柴棍子!
“模樣兒倒是挺俊,可惜已經油盡燈枯,臉上黑青青的,怪不得雪月壇主不感興趣,換是我也沒胃口啊!”胖女人咬咬嘴唇說。
“若是塊完璧,雪月壇主會叫我們抬到后山去?”瘦女人鄙夷地嗤嗤鼻子,“你就省省吧!這種好事哪輪得到咱姐妹?你想得倒挺美!”
胖女人無端端地挨了一頓搶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地掛不住,“我們還是別磕牙了,趕快將人送到后山去,休息三天就能動鎬挖洞了呢,對不對?”她一邊說一邊將袖管挽起來,露出一截白生生肥嘟嘟的手臂來插到了天明身下,撈起來“嗖”地一甩甩到背上。
瘦女人連忙抬住腳。
<h6style="PADDING-BOTTOM:0px;MARGIN:0px;PADDI:0px;PADDING-RIGHT:0px;PADDING-TOP:0px"css="quote"></h6>
<blockquotestyle="MARGIN:10px0px"css="blockquote">天亮腦袋倒是清醒,只是渾身沒勁兒,任由兩個女人合力背出了房間,嘻嘻哈哈地鉆進一個黑咕隆咚的地下道里。兩個女人手上沒有火把,倒像是長了夜視眼一般熟悉路徑,蜿蜒曲折地行進了三盞茶的工夫才來到地面上,穿過一道堅固的大石門,有四個女人便迎上來接過天亮,兩個抓手兩個抬腳,像抬死狗似的往一個山洞里走。
“姐妹們,老規矩啊!讓這小子休息三天再干活!”瘦女人在后面叮囑,四個女人齊聲說“遵命”,看樣子瘦女人是她們的頭。
山洞里陰暗潮濕,不過每隔幾步便有火把照明,洞壁上全是挖鑿過的痕跡,石頭縫中零零星星地露出紅紅黃黃的泥土來。
“就放在這里好啦!”瘦女人指了指左手邊的一個耳洞說。
四個女人將天亮抬入里面,同時撒手,“通”地一聲悶響,天亮跌落在一榻破棉絮上,全身散架了似的疼痛,齜牙咧嘴的卻叫不出聲來。
“從今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要亂跑,否則打斷你的狗腿!”瘦女人聲色俱厲地說,胖女人在旁邊用無比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女人們哈哈地笑著出去了,洞里就剩下了天亮一個人,舉目四望,除了洞壁上插著一根火焰搖曳的火把之外什幺也沒有,幾乎可以用“四壁如洗”來形容了。誰能料到好端端的天都二少主,卻淪落到如此凄慘不堪的地步?
忽然一股蔥油餅的味道鉆入鼻孔,天亮一個激靈挺身坐起,眼前金星直冒。原來是一個女人用盤子端了幾張蔥油餅進來,話也不說,隨手扔在他身邊的草墊子上揚長而去。要是在天都,蔥油餅這種吃食他連看都不看一眼,更不要說張嘴吃一口了--這里的蔥油餅聞起來似乎格外香,他毫不猶豫地抓過散落在草墊上的餅子來大嚼特嚼。
吃完餅,躺著休息了好一會兒,天亮才感覺精神好多了,便起身扶著土壁走到洞口往外叫:“有沒有人吶?有沒有人吶?”
胖女人不知從什幺地方冒出來站在面前,只是手上多了跟皮鞭。她瞪了瞪天亮,二話不說,劈頭蓋腦地就抽了他幾鞭子。
“哎喲喲!哎喲喲!……”天亮抱著頭滾到地上,鞭子抽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情急之下張口哇哇亂叫:“冰月壇主可是我姐姐,你敢打我?”
“去你娘的!打的就是你!”胖女人又狠狠地抽了幾下,叉著腰“格格”地笑個不停:“冰月壇主是你姐姐是吧?實話告訴你吧,她現在被圣后關進天牢,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還唬我?看我不打得你半死不活的!”
又是一頓好抽,直打得天亮皮開肉綻,縮到墻角里抱著頭鬼哭狼嚎地直叫喚:“為什幺要打我?為什幺要打我?你們到底要將我怎幺樣啊?我干活就是啦!”
“不叫你姐姐了?不叫你姐姐了?……”胖女人叫一聲抽一鞭子,直抽到手軟才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說:“看你也是個聰明人啊!怎幺就不動動腦瓜子想想,幻月宮會讓男人活著離開嗎?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乖乖地挖洞干活,直到累死病死……”
天亮露出雙眼來,絕望地道:“啊……這幺說我永遠也出不去了?”
“那還用說?!”胖女人不耐煩,厲聲叱道:“別啰啰嗦嗦的,給我站起來!”
“干嘛?”天亮驚恐地瞅了女人一眼,女人揚了揚手中的皮鞭,“好!好!好!好姐姐,我聽你的,全聽你的……這就站起來還不行嗎?”他趕緊咬咬牙,扶著土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干你娘的!裝孫子!”胖女人咬牙缺齒地罵道,面部的肌肉顫動著,仿佛跟男人有血海深仇似的,沖過去照著天亮的腰就是一蹬腳。
“哎呦!”天亮一聲悶哼,要不是手死死地扣著土壁,險些兒又跌落到地上去了,“好姐姐,我都照你說的做了,你還要踢我?”他苦著臉說,汗珠子從額頭上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不準再叫我姐姐,我有那幺老幺?”胖女人生氣地嚷嚷著。
唾沫星子飛濺到天亮的臉上,天亮也不敢伸手去抹。要是在天都,像這樣的女人給他洗腳都不配,如今卻要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心里想想都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