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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珩被訓(xùn)得低頭,默默開始找藥,不敢吭聲。
一向滿身殺意的侍衛(wèi)陡然變得手足無措。
這種場景,胡明心真是看多少遍都不膩,心情好到連身體的傷都沒那么疼了。
侍衛(wèi)默默將藥遞過來,胡明心伸手要接,只差一點的時候,她又收回。
幾次過后,蔣珩無奈地把著人腕骨,將藥塞進(jìn)手里。
“你力氣那么大,你把著我,欺負(fù)人。”
她控訴得理直氣壯,侍衛(wèi)愈發(fā)無奈了。
不過她也就快樂這么一會兒,報應(yīng)很快就來了。
蔣珩轉(zhuǎn)過身坐在椅子上,慢慢品茗,腳步牢牢扎在地上,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屋內(nèi)燈火通明,還有個那么高大的男人在,她怎么好意思脫褲子!耳尖紅得幾近滴血,惱羞成怒:“你干嘛還在這啊!給我出去啊!”
蔣珩這才輕笑一聲,起身帶上門。
徒留胡明心在屋內(nèi)生悶氣。
屋門外,侍衛(wèi)笑意一滯,像剛才都是錯覺一般,很快恢復(fù)了原本的表情。眼神冷漠得過分,似是結(jié)了冰的湖面,繃著一張臉,幾個起落,到了后院。
小二說后院不能去,但他喜歡萬事掌握在自己手中。無論后院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都要探一探。
離后院越近,血腥味越重。蔣珩都開始懷疑自己在前院聞到的味道是不是小姑娘身上帶出來的了。
不過,最讓他不能忍的,還屬那些靡靡之音。有女人絕望的尖叫配合著男人興奮的吼聲。他想,他大概知道后院是個什么情況了。
后院有幾個聯(lián)排的屋子,避開正在辦事的幾間,蔣珩腳步停在一間血腥味濃重的房門前,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入眼處先是一排排沾染了泥濘光著的腳,每一個都透露著慘白。向上望去,是白的紅的混合在一塊的僵硬身體。
一整排花季少女,眼神渙散,骨骼變形,衣裙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血像鋪開的毯子,淌了滿地。
即便是刀下走過無數(shù)亡魂,蔣珩看到這一幕,依舊震撼到耳邊轟鳴。
這個客棧,在干什么?
第70章 救人
不好, 小姑娘還在屋內(nèi)!
蔣珩面色一白,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趕回房間。感受到屋內(nèi)人的呼吸聲,方松了口氣。
這個客棧不能住了, 明日必須盡早離開!
不過蔣珩怎么也想不到,變故就發(fā)生在明日清晨。如果再給蔣珩一次機(jī)會,他絕對不會這么急著催小姑娘離開。
翌日清晨, 天上飄起了小雪, 呼嘯的風(fēng)聲吹過耳膜, 雪花從空中無端落下, 為少女烏黑的發(fā)絲添了一抹白。
少女噘起嘴,埋怨蔣珩趕路太早了。
蔣珩:“我們今日行程比較趕,必須要早點走。”
“真的嗎?”
疑問之際, 忽然, 從后院沖出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血浸滿了她被撕成破布條的衣衫。
身上多種液體混合,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冬日的氣候凍得通紅。那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沖到胡明心腳下,雪地上涌開一朵又一朵血花。
她雙膝跪在地上, 每磕一下頭都能聽見額頭與青石板相撞的響聲。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們!”
除了身體僵硬以外, 她的遭遇應(yīng)該與蔣珩昨晚看到的那些人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 客棧內(nèi)沖出一堆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打手, 昨天滿臉笑意的店小二亦在其中。但此時, 他不像店小二, 反而像是領(lǐng)頭人。走在最前方, 一絲輕蔑從眼底漏出, 慢悠悠開口道:“這位姑娘, 家仆不懂事, 跑出來冒犯您了,還請您讓一下,我這就把人抓回去。”
那聲線聽起來陰沉恐怖,隱隱帶著三分威脅。尤其是跑出來的女人,聽見小二的聲音,瞳孔猛地瞪大,面色變得驚恐,也不敢在地上跪著了,情不自禁靠近胡明心,死命地?fù)u頭。“不要,不要,我不是家仆!”
胡明心將自己的斗篷脫下,披給跑出來的女人,遮住她露在人前的肌膚。正視著小二,神情平靜。“自是不會讓您為難,但您說是家仆,可有這位姑娘的賣身契?”
小二面色微變,攥了攥手。“姑娘,誰出門會隨身攜帶賣身契呢?昨日我可是看在你體弱的份上破例讓你二人進(jìn)店歇息了,難道今日姑娘要為難我嗎?”
這話說得很明顯,我對你有恩,你不要讓我為難。胡明心聞言面色有些猶豫,第一她不確定眼前這個女人是不是家仆,如果真是家仆,法律規(guī)定仆從是生是死外人無法干涉。第二,她敢開口的原因是蔣珩在旁邊,她才敢管。如果蔣珩不想在這里起沖突,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去做。
那女人可能看出了胡明心的猶豫,當(dāng)下像抱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緊胡明心的裙擺。洶涌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沖淡了面上的血跡,也沖破了心里的防線。
“不要!不要!我不是家仆!我是潼山關(guān)的百姓,有夫有子。只是因長得好看就被這些大梁的畜牲帶到這里來慰軍。姑娘您跟我同樣身為女人,應(yīng)該理解我的苦衷!您救救我吧。”
小二漫不經(jīng)心的面具出現(xiàn)一絲裂痕。
胡明心陡然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女人,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你是,大安的人?”
女人此時已經(jīng)快絕望了,這次是屋內(nèi)其他姐姐竭盡全力幫她拖住人,才能逃出來的。沒想到剛出來就被抓住了,連叫救兵的時間都沒有。
眼前的少女雖然善良,但一看便知是大梁的貴女,真的會在意她一個大安百姓的死活嗎?
難道又要被抓回到那個地獄一般的地方嗎?她不愿意!絕對不行!大梁人當(dāng)著她的面捅死了她的夫君和孩子!她如此狼狽不堪地活著有什么意義!
越想女人的面色越驚恐,但驚恐的同時又透著一抹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