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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山梔已經(jīng)完全傻眼了,她緩了好一會兒才道:“不是還有個叫冬藏的丫鬟嗎?我和她兩個人也可以換好水的,你一個外男。”
“我是入贅的!”
“入贅”兩個字好像是他的護(hù)身符一般,給山梔懟得啞口無言。
胡明心聽不下去了,她起身指著門口。“你給我出去!”
蔣珩厚著臉皮跟山梔道:“你家姑娘喊你出去。”
山梔:?
“啊?不是,我?”她指著自己難以置信,但蔣珩神情太自然了,她不由自主有點相信。
胡明心被蔣珩的無賴勁兒氣得站起身。“你要做什么?”
她從未見過蔣珩這一面,俗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蔣珩一番操作下來,她還真被整得有點沒脾氣。
蔣珩緩下神情,柔了目光。“姑娘,不管屬下做錯了什么,給屬下一個辯解和改過的機會好嗎?”
窗外風(fēng)聲不止,秋葉隨風(fēng)緩緩飄落。
冬藏望著門,不禁嘆了一口氣。心中感慨。“愛情使人盲目!愛情使人墮落!愛情使得落紅這種大前輩都能甘心入贅變成另外一個人!簡直太可怕了!”
第49章 左家
胡明心雙手交挽在胸前, 給山梔一個眼神。
一時間,屋內(nèi)只剩下兩個人,少女走至桌案前, 蔥白的指尖捻起一支狼毫筆,開始作畫。她畫得很認(rèn)真,眉眼專注, 下筆流暢。
蔣珩沒再開口, 他不忍破壞這如畫的場景。
“不是有事跟我說嗎?說吧。”少女邊執(zhí)筆邊開口, 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眼睫微顫, 指骨微蜷,琢磨著小姑娘的心思,覺得不能在此事上裝傻, 躬身行禮。“姑娘…屬下知道今日之事違反命令, 屬下甘愿受罰。還請姑娘寬恕。”
“不是說好了,今日左家出事便抵消你這次。”
少女下筆未停,蔣珩也不敢問小姑娘說的是真是假。但有一件事情毋庸置疑, 她絕對沒有消氣!他見識過小姑娘黏人和開心的真正樣子, 自然知道小姑娘如今情緒不好。
只是他沒怎么哄過人,僅有的幾次也都是小姑娘明確表達(dá)了自己要什么。現(xiàn)下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做。脫口而出:“只是這樣姑娘便會開心嗎?”
胡明心動作一滯, 沒有做聲。
蔣珩問完自己也覺得是個極蠢的問題, 他微微低眉, 眉弓投下一片冷清的陰影, 小姑娘連被誤會都沒解釋, 可見是極生氣的。
他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寒意拂進(jìn)衣襟, 指尖扣進(jìn)掌心的皮肉之中, 有鮮紅從指縫中爭先恐后流出, 砸在木板上,開出朵朵血花。
少女鼻尖動了動,終于停下筆抬眼,見到染血的手掌,瞳孔微縮。
蔣珩心神一動,上前兩步。只見胡明心忽的收回視線,隨后撇開頭將宣紙遞了過來。
他想著也許是警示箴言,趕緊用干凈的手接過。
雪白的宣紙上赫然畫了一只墨色的烏龜,也不對,沒準(zhǔn)小姑娘是想罵他,所以這個名應(yīng)該叫“王八”。
他身體僵了僵,仔細(xì)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這王八眉清目秀,圓滾滾的,煞是可愛。無論如何,小姑娘還愿意理人,都是好的。“多謝姑娘賜畫。”
胡明心聞言眉頭狠皺了下,瞪著眼睛指地面上點點血跡。“給我擦干凈!”
“好。”蔣珩好脾氣應(yīng)下。
只小姑娘有輕微潔癖,屋內(nèi)十分干凈,擦灰塵和血跡的東西自然不會存在于此,他倒是想撕一塊褲擺用,但怕小姑娘覺得粗魯不適應(yīng),只能出門去找冬藏要東西。
屋外響起腳步聲,胡明心深吸一口氣,等人收拾完離開,她看著那支蘸了墨的狼毫筆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腳步聲再次停在簾外。
蔣珩嗓音帶了些討好。“姑娘,屬下可以進(jìn)來嗎。”
她不想說話,蔣珩遲疑片刻,推開簾子進(jìn)去,手中還提了個食盒,散發(fā)著甜香。
“姑娘,吃綿綿糕嗎?”
侍衛(wèi)雙手托舉著食盒遞到眼前,甜香的味道更濃。胡明心眨了眨眼。驀地想起兩人在破敗屋子內(nèi)同桌共食之時。
她沉默地接過食盒,抬起頭。“蔣珩,你說背叛之人,是不是該終身不用。”
眼前人霎時面色一變,脊背似發(fā)寒般微顫。
胡明心壞心眼的想,從蔣珩身上見到這種害怕的情緒還挺少見的。但如果這次她像之前一樣心疼他的傷勢揭過不提,之后蔣珩還會在她的事上自作主張。
這是人的通病,即便那個人是蔣珩是一樣。
他可以拼上命為她去殺左臨,也可以在手受傷時去做綿綿糕。但他會不顧她的意見自作主張。
她絕對要讓蔣珩知道,這樣不行!
在她的目光逼視下,蔣珩緩緩道:“姑娘,屬下從未背叛。”
“對,但我記得我說過不行的事情,你還是接二連三地做。難道是因為我同意你入贅,你覺得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絕沒有,姑娘!”蔣珩語調(diào)中充滿焦急,他此刻恨不得把一顆心刨出來掏給胡明心,以證清白。
“好,我知道了。那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