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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明心猛地瞪大了雙眸, 眼見蔣珩挽刀就要動手, 想都沒想撲了上去。兩只手不遺余力狠狠掐住蔣珩的右臂。
好在蔣珩練刀多年, 手上有準頭, 及時將刀鋒避開,不然恐怕那一刀能將胡明心劈出個好歹。
她驚魂未定地捂住胸前,大口喘著氣, 一雙杏眸中恐懼和緊張未散, 眼尾泛紅,像是逃過一劫才發(fā)現(xiàn)危險的小兔紙。遲鈍又可人。
她松開手臂,委屈地開口斥責。“你要干嘛啊!誰讓你去死了!”
“屬下…為冒犯姑娘贖罪。”
“蔣珩!”胡明心怒吼出聲!她還從未發(fā)過這么大火,一時氣得眼前昏黑。
她雖然害怕, 但也心存慶幸,跟她親密的是蔣珩, 不是旁的什么人。如果是旁的她才真的要上吊。
事情已經鑄成, 無論嫁娶她們兩人商量便是。萬萬沒想到蔣珩是這個態(tài)度。
“難不成跟本姑娘那樣還玷污你了?”
蔣珩目露驚恐, 急得差點站起身。“姑娘何出此言?絕無此事!姑娘金尊玉貴, 是屬下難以相配。”
“好, 既然你非讓我決定, 那你入贅吧。”
大安王朝紀律嚴明, 入贅者除了有財產繼承權, 被妻家打殺了都沒人計較。不可考科舉不能出去做活。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主家會要入贅的人。
而妻主再婚嫁與和離一樣, 毫不耽誤。也就是說,一旦入贅,地位不對等不說,身上還背了污點。除非是小倌,龜公那種下三流身份的人。但凡是個有骨氣的男人,哪有愿意入贅的?
胡明心憤恨地扭過頭,完全是說氣話。誰讓蔣珩竟然想著自殺,她非羞辱他一番不可!
豈知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蔣珩聽見入贅一詞眼中熠熠生輝,還跪著湊上前來,神情激動。“姑娘當真愿意讓屬下入贅!”
胡明心:?
“等一下,你知道入贅的后果嗎?”
蔣珩點點頭,目光比起之前那種愧疚和悔恨如今更顯柔和。“屬下自然知道,如果入贅,姑娘可隨時再婚嫁。”
問題是這個嗎?胡明心也傻了。難道入贅改政策了?也不可能啊!就算改政策,世間看法擺在這里!蔣珩武功這么高,怎么會愿意入贅?
“不對,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說的是入贅。”
蔣珩聞言有些躊躇,胡明心看著心底生了異樣,不過她也覺得這才對嗎?拍拍胸口松了口氣,剛才一定是誤會了。
結果接下來蔣珩委委屈屈道:“姑娘如果不愿讓屬下入贅,也沒關系,屬下就當沒聽到。”
胡明心:?
這人到底聽不聽懂人話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如今我尚在孝中,你想入贅也得三年以后!”
蔣珩立馬搶過話頭。“屬下三年內定親斬左臨帶姑娘回姑蘇!”
一朝愿成,蔣珩仿佛掙脫束縛,一掃往日的沉重,眉間多了幾分喜意。
怪他此前從未想過小姑娘愿意招贅,只要能和小姑娘在一起,什么身份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
從兩人的事過了明路后,胡明心忽的發(fā)現(xiàn)了蔣珩的另一面。比如總是盯著她看;比如出現(xiàn)在永寧侯府的次數(shù)、天數(shù)和時間遞次增加,簡直就像是永寧侯府的護衛(wèi)一樣。
最重要的是,伺候得更周到了,而且再沒有那天的逾越之舉。胡明心坐在躺椅上吃橘子,蔣珩便扒開后將白絲都撕掉,然后一瓣一瓣遞到她嘴邊。
冬藏見了佩服不已,要不是洗澡容易出事他懷疑大人想一起包辦了。
本來呢,她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就只負責打掃衛(wèi)生。如今貼身伺候被大人搶了,剩下她來打掃衛(wèi)生!那些丫鬟婆子只留了個看門的,剩下全被聽信讒言的元夫人給調回去了!
她可是堂堂七星樓天璇級細作!是用來打掃衛(wèi)生的嗎!
哎呀,院子里又落了點葉子,得趕緊掃了!
另一邊,郎情妾意的兩個人也并不像冬藏想得那樣親親我我,完全是在商討正事。
胡明心:“你是說左臨的傷好了?”
“對,但畢竟年紀大了,那一劍雖然沒能要他的命,卻讓他燒了很久。現(xiàn)在人很健忘,時而清醒時而不清醒。皇帝卸了他的職,左家暫由三公子左星羽當家。”
“左星羽?”只有帶去過胡家的人胡明心才記得,這個左星羽完全沒印象也沒見過。
“對,左家老二左星武是庶出,才學在左星羽之上,所以現(xiàn)在左家內部群龍無首有點不太平。姑娘想動手嗎?”
胡家被人滅了滿門,小姑娘肯上京的原因蔣珩最清楚。如今機會在眼前,他覺得小姑娘會做。
果然,少女糾結了好一會兒,俯下身子在他耳邊問:“你說的動手,是指什么?”
“左星桀不在,左臨又失了皇帝恩寵,幼子才不配位,只要有人煽動挑撥,左家必亂。”
“那,如何煽動?”
“姑娘放心,我有人選。”這事甚至不用太子出面,骨鳴的份量就夠。只要稍稍暗示斗倒一個會受到扶持,另一個就算為了自保也得還手。等他們左家內斗結束,骨鳴不承認又能如何?
現(xiàn)在皇帝被太子找來的道士天天帶著修仙問道,幾個皇子無論是勢力還是才智都不敵太子,誰還敢和骨鳴叫板?
“好,你辦事,我放心。”
蔣珩聞言清淺地笑了笑。
胡明心發(fā)現(xiàn)他最近越來越喜歡笑了。眉眼含秋水,海棠春睡醒。那張臉不板著其實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