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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拿下來之后呢!他反應過來小姑娘要干什么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他人捧著被褥站在柜前,神色猶豫,遲遲下不了決心。
胡明心去門后將一件青衫拿下來。“正好還有件外衣,你可以蓋這個免得著涼。”
蔣珩視線掠過那件衣衫,怎么看怎么眼熟。
當下面色一沉。“這是誰的?”
“尹公子的,回頭洗了還給人家。”
蔣珩:……
他不但不想洗,甚至想撕了!為什么小姑娘會有尹之昉的青衫?可沒有立場的話,蔣珩不會問,問了只會暴露自己的心思。
看著蔣珩躺在一床與他身量不符的棉被上胡明心安心多了。
“你不蓋那件衣物嗎?”
“不蓋!”男人的味道,讓他惡心!
“好吧。”胡明心也不強求,只要人能陪著她就夠了。
放松地在床榻上躺著,時不時翻個身跟蔣珩說話。
“你在嗎?”
“屬下在。”
“蔣珩?”
“屬下在。”
“那個……”
“姑娘,好好睡覺。”
從剛才開始口氣就沒之前那么好,胡明心不高興地抿住唇,自己翻身去另一邊。反正現(xiàn)在她不害怕了。
不?知過了多久,精力耗盡的她緩緩被拽入夢鄉(xiāng)。
蔣珩嗅著鼻尖淺淡的花果香,身體僵硬卻又?莫名安心。
窗外雨聲未停,空氣潮濕,小姑娘夜里睡得不老實,他便起身替她將被褥蓋全。在暗衛(wèi)醒來前,收拾好地鋪回到自己的房間。
胡明心睡醒時,屋內已恢復成原樣,她望著地板出神,連冬藏進來也沒察覺。
“姑娘,快起吧。大人病情突然變嚴重了,這會兒廖大夫正在施針呢。”
剛才還迷糊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想起昨晚蔣珩在這陪她沒蓋衣物,心下一咯噔,不會是因為這個著涼了吧?
也不用她繼續(xù)琢磨,主仆倆一出門就遇見了等著拔針的廖大夫。
廖大夫對待她這個病號倒是沒什么意見,只叮囑了兩句雨后天氣潮濕,不可著涼。
看冬藏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很有要把蔣珩傷情復發(fā)責怪到冬藏頭上的意思。“老夫再囑咐最后一遍,養(yǎng)病期間不可亂動真氣,要好好休息!”
“是是是。”冬藏垂下頭挨訓,沒辦法,她之前跟廖大夫起過爭執(zhí),但這老頭很固執(zhí),認準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不如不回嘴,安靜聽完就是。
胡明心不知情況,默默站在冬藏身邊,看起來像是一起挨訓的小丫鬟一樣。
與此同時,天光大亮,宮門半開。
潮濕的風從??窗外吹進東宮,尹之昉踏風而入。
太子握著狼毫筆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尹之昉微濕的斗篷上。明明是上好的料子,如今盡濕了,可見他這個表弟夜里心不靜。
“表弟如何過來了?”太子猶如往常一般溫聲打招呼,逼得尹之昉將質問的話哽在喉間。
骨鳴撇開臉,默默退出書房將門帶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尹之昉攥緊了拳,想問的話太多,卻一句也問不出口。
就像太子那天告訴他胡明心有難一樣,他一直以來都被太子掌控在手中。畢竟太子是儲君,他只是長公主的兒子。一枚棋子怎能威脅到執(zhí)棋人?
但,這次的事情受害者不是他,是一個小姑娘!尹之昉沉重地開口。“表哥,汴京城內關于胡姑娘的流言你可知是誰做的?”
“這件事啊~”太子說到一半,繼續(xù)手中的畫作,那是一幅寫意的水墨畫,山水之下,猛虎緊緊蜷縮著身體,仿佛被人囚禁了一般,無論怎么吼叫,都逃不出那一片小天地。
太子畫完最后一筆,將畫作拿起遞給他看。
“泣盡繼以血,心摧兩無聲。困獸當猛虎,窮魚餌奔鯨。”1
尹之昉目光緊緊盯著那只猛虎,好似他也變成畫中的猛虎,被一方水墨小天地壓得喘不過氣。
他鼓起勇氣?,強行和太子對視。“流言如猛虎,表哥連猛虎都控得住,就不能幫胡姑娘一下嗎?”
太子嘆了口氣,將畫作放回桌案。“表弟,流言正如這山水,缺了這山水,猛虎如何入閘?”
尹之昉不懂,正如他不像太子表哥能做一個執(zhí)棋人一樣。但此時此刻,他也沒有時間去細想。胡姑娘失了清白這事傳了兩天已經(jīng)眾口鑠金成與他茍合了。
如果再沒人出手去壓,真的就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人。
“表弟,你這會兒不該擔心胡姑娘傷勢留在那嗎?為何回汴京?”太子一臉笑意,眸中平靜無波,就像那個躺在破敗屋子內的侍衛(wèi)一樣。用最不經(jīng)意的語調,說著最讓人最震撼之事。
“放心,讓你回來的人自然會來找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