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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不用了。太子表哥說,先帶著人去救人,咱們這就走吧。”話語流暢,還帶著胡明心后退了幾步。
骨鳴對尹之昉這一番操作簡直不忍直視,好在胡明心臨暈倒前告知了位置,兩人不至于抓瞎。
服了解藥后,蔣珩的氣息一日日穩定,雖然人還沒清醒,但脈象逐漸在好轉。反倒是胡明心,從躺下去后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尹之昉特地讓人把專門給長公主府看病的府醫帶來也說只能靜養。
在河水中泡了一夜,身上滿是被草葉石塊割出的傷口。胡明心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傷,還強撐著身體跑回汴京城尋解藥,高燒不退外加傷口感染,如今基本就是用藥吊著跟閻王爺搏命。
冬藏后悔不已。“早知姑娘身體狀況如此,說什么也不能讓姑娘自己回汴京。”
不過事情已然發生,現下說什么都沒用。好在府醫說胡明心只要退燒,性命便無礙。
冬藏每隔一個時辰便更換胡明心額頭上的巾帕,悉心照料了兩日,胡明心總算醒了。
她起身時眼前模糊,渾身酸痛像是被車碾過。“晤,蔣珩呢?我睡了多久了?”
冬藏聞聲手中的濕帕落地,轉身看見人醒了險些哭出來。“姑娘可嚇死冬藏了,昏迷可整整三天啊!”
胡明心腦子還有些迷糊,下意識朝冬藏笑了笑,露出兩個梨渦以示討好。“蔣珩呢?可還好?”
“大人已經解毒了,姑娘放心。”
“好,帶我去看看他。”
冬藏趕緊上前摁住人,小聲勸誡。“姑娘身上傷還沒好呢。”
說到這胡明心好似反應過來什么,舉起被包扎好的胳膊,一臉驚恐。“不會留疤吧?”
當時救人急切沒考慮那么多,現在一想到可能會留疤,胡明心便有點心疼。
爹爹將她養得那般好,通體無瑕,到她手里才兩個月就出事了。
在她神色頹敗之前,冬藏咳了兩聲。“廖大夫用的藥膏是專門調制的。只要這段時間注意飲食清淡,便不會留疤。”
“專門調制?廖大夫?”外面請來的大夫胡明心也見識過。基本上把個脈開完藥就走,根本不會考慮得這么細,還注意留疤問題。
這種事聽起來,很像自家養得醫者。
“是啊!這次的事多虧了尹公子,廖大夫就是長公主府的府醫,他特意請來給姑娘看病的。”
尹之昉!那夜看不清,奔襲而來的人竟是他!這下真是欠了好大一個人情。
正想著,門外驀地傳來敲門聲。“冬藏,胡姑娘可醒了?藥熬好了。”
冬藏看起來很習慣尹之昉送藥,起身回道:“這就來。”
眼見著門就要被冬藏打開,胡明心眼睫微顫,她還沒想好怎么面對恩人呢,索性兩眼一閉,倒下了。
冬藏接過藥一轉頭。“唉?!姑娘!”
……
不管冬藏如何想,等尹之昉走后,胡明心擔憂的心情占了上風,她乖乖配合喝藥求得冬藏帶她去見蔣珩。
蔣珩躺在她隔壁屋子,狀態很平穩,只臉色蒼白,唇角起皮能看出確實大病了一場。
冬藏在一旁解釋。“姑娘拿了解藥回來,大人的命便保住了,如今養著就能好。”
殺手受這種傷稀松平常,相比之下,高燒不退的胡明心在當時更危險。
但胡明心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她看蔣珩一無所知地躺在床榻上,心里陣陣難受。一種她完全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心臟被人捏著一樣,酸痛得想哭。
她上前坐在塌上,開口便是哭腔。“蔣珩,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蔣珩迷迷糊糊間,仿佛聽到了小姑娘的抽泣聲。他掙扎著,雙睫顫抖著,緩緩睜開眼。
大手正被一雙柔嫩無骨的小手攥著,滾燙的淚水直接落在手背上,濕潤而溫涼,晃若夢中。
他想安慰她, 卻發不出聲音。非但沒能殺了左臨,還連累姑娘為他擔心。他果然是最不稱職的侍衛。
蔣珩忽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胡明心注意到他的目光, 抬起頭,一雙杏眸亮晶晶的,猶如洗干凈后黑亮的紫葡萄。
“蔣珩!你醒了!你嚇死我了!你怎么能這樣呢?我根本沒讓你去刺殺左臨,你去逞什么英雄。這下好了,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要不是本姑娘管你,你早死了!”
夏末的風吹進屋內,對于失血過多的人來說,格外帶有涼意。但小姑娘緊盯著?他,話語間的責怪句句都飽含擔憂。
他不禁莞爾,覺得很暖。連說話都有了力氣。
“姑娘……”
兩個字叫得清淺又沙啞,胡明心幾近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她聽那兩個字,似是帶著討好之意。
她想湊近去聽,不料剛才話說得太多,喉嚨間涌上一層癢意。咳得撕心裂肺, 根本無法再動作。
蔣珩見狀,強撐著起身,覆住小姑娘的手,偷偷把了下脈。瞧見柔荑上有細小的結痂,臉色大變,一把掀開小姑娘的袖口。
胳膊上纏著包扎的繃帶,在柔嫩的肌膚下,刺眼得要命。
一股怒意直沖天靈蓋,蔣珩目光移向冬藏,沙啞的嗓音驚怒。“怎么回事?!”
胡明心被嚇了一跳,感覺他在緊緊挾持著她的手,莫名有些心虛。想要使勁兒把人推開,但她那點子力氣在蔣珩手下根本不夠看?被人直接往心口處帶了帶。“別動。”
有點兇,好像救不了冬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