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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左臨轉了轉手中的茶,一口悶下。“賢弟是個講究人,但愚兄卻沒干講究事,這茶我喝了,出現任何后果我自認!”
胡天祥:“思則兄一如既往的爽快。”
左臨:“既然你知我今日為何而來,賢弟,錢給我,我不為難你。”
胡天祥輕笑著搖頭。“思則兄,說這話就不對了,畢竟你要的什么東西,你我二人心知肚明,今日吾等在這,只是想跟思則兄談最后一筆交易。”
左臨于心不忍,眉峰皺成一抹愁云,濃得幾乎化不開?!澳銈儍蓚€何至于鬧到這般地步?”
要互相置對方于死地。
提起這個問題,胡天祥低瀲了眉眼,明顯不想談?!八紕t兄只說這筆交易做還是不做?”
坐在位置上的左臨輕聲喟嘆,默了片刻。“我本不該和你做交易的,但兄弟一場,我卻要你的命,這筆交易我接了?!?
“好,我稍后將錢過給你,但需要你在兩年后整垮永寧侯府,切記,不要傷人?!?
在汴京待著的貴人,沒幾個手底是干凈的,但永寧侯跟胡天祥一向關系不錯,這道命令不同尋常,即使他知道胡天祥為人從不反悔也不得不確認一遍?!拔矣浀?,他和你關系不錯。是哪里得罪你了嗎?你確定要整他?”
話音落下,燈芯燒斷了一截,燈火繚繞,胡天祥的臉龐在光下分外柔和。與面部不一樣的是他斬釘截鐵的話。
“兩年前他就該死了,是我幫了他。為了防止他忘記自己的身份,我姑蘇首富,全部家產,買他侯爵之位。思則兄,如何?”
左臨聞言腦子嗡嗡作響,如雷轟鳴。
眼前的人是那個蟾宮折桂,不可一世的狀元郎??僧斕贸庳熼L公主,可一篇檄文叱太仆寺。在他還在邊關做將軍等待糧草支援時,用自己的名聲作保,先后從各個錢莊借出兩千萬白銀先朝廷一步供上了斷絕的補給。
那么驕傲,有才能的一個人,死在誰的手中,都很可惜。而他左臨,是幫兇。
世道艱難,非他所愿。左臨閉了閉眼,神情忽然憔悴下來。
今日發生的種種,皆是沖著他來的。胡明心不愧是他的女兒,手下有能人肯賣力,派出去那么多波人都被殺干凈了,還有本事燒尸體。
如今更是利用永寧侯府和長公主逼迫他到這種程度。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轉過頭看向胡明心,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你爹臨終前寫的親筆書信,加蓋了私印,胡家所有資產捐贈給造船廠的善堂。當初我聽聞噩耗,急匆匆趕到姑蘇,你已經不見了。所以伯伯一直不知你還活著的消息。底下新來的伙計不懂事,才鬧出今天這誤會?!?
提起胡天祥,左臨的神色柔和不少?!耙院笾杜ズ业赇佉琅f隨意拿取,世伯不收你分文?!?
假惺惺!
胡明心聞言憤恨地看向左臨,那天張侍衛長說有一份這個東西讓她認同,她還不以為意。以為是他們偽造的。畢竟尸體在他們手上,私印在他們手中邏輯行得通。
但如今左臨信誓旦旦當著這么多人面拿出來,這東西,可能是真的!她上前接過信,逐字逐句看過去。用詞遣句,寫法痕跡,都跟她爹很像,像到她怎么也找不出有毛病的地方。
不可能,怎么會這樣?一定是哪里有問題,她沒注意到!沒準這封信是拼的,她仔細摸了摸紙張紋理,嚴絲合縫,薄若蟬翼。難道她爹真的將資產給了這個殺害自己全家的惡人?
看胡明心備受打擊的樣,眾人對這封合約心底也有數了。唯獨長公主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誤會?本宮還是頭一次聽說親女兒在世,親爹就把遺產捐了的···”
左臨自知地位干不過長公主,盯上了在旁邊裝死的尹駙馬?!笆菃幔恳€馬覺得呢?說起來長公主和我賢弟也比較熟···”
什么比較熟?強行下嫁結果被拒的熟嗎?短短一句話頓時噎住了長公主和尹駙馬。
場面沉靜下來,最后還是主辦方永寧侯率先出聲。“心心,有何問題嗎?”
胡明心紅著眼盯緊那封信,仿佛沒聽見這句問話一般,永寧侯夫人見狀上前拉住她?!靶男?,沒事就別看了。”
此時她才有了反應,如喪考妣般垂下手。即使再不想承認,此時也找不出別的破綻。
她輕輕搖了搖頭?!皼]有。”
少女白嫩的臉蛋沒一絲血色,耷拉著頭,像是山間失去父母的幼獸,弱小又無助,尹之昉看著心疼,忍不住拽了拽長公主的袖子,小聲道:“娘~”
長公主一把將自己的袖子扯回來,搖著團扇朝自家駙馬笑,有些煩躁。“人家有白紙黑字的證據,你娘也管不了?!?
冬藏起身扶住胡明心的身子,擔心地喊了句?!肮媚??!?
胡明心將信還給左臨,緊咬住牙才沒當眾失態,緩緩回到永寧侯夫人身邊。接下來整場宴席,如同行尸走肉,叫一聲才動一下。
第31章 閑花淡淡春
蔣珩眸色復雜看了胡明心一會兒, 揉著眉心掩住身形,輕輕挪身下了屋檐。
墻壁后還隱隱傳來交談聲,吵嚷得厲害。所有女客回了垂花門內, 男客便也不拘著了。話語間對剛才的事情評頭論足。捧著左臨的,不屑一顧的,千奇百態, 應有盡有。
更有甚者說起胡明心的美貌。
一張小臉白得發光, 肌膚嫩的仿佛能掐出水, 裊裊楚腰盈盈一握, 杏眸仿佛會說話。
他緊抿住唇,眼簾半闔,身后的長刀顫動, 似是感知到主人的心意, 隨時準備出征。尹之昉和永寧侯唾罵了幾句,那些人才老實。
剛才主導全場的還有長公主,為什么沒人講究?說白了,還是胡明心身份不夠, 就算是以前,胡明心到汴京, 也沒多少貴女主動跟她玩。
蔣珩只恨此刻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出現在宴席上, 讓那些腌臜之人污了別人耳朵。
而且左臨手中那封信是真的, 小姑娘肯定承大受打擊。原本他也持懷疑態度, 但他相信小姑娘鑒定自己親爹筆跡的水平。
想起那天火場中, 真正殺死胡老爺的是被主子賜姓的胡管家, 他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兒。
當時圍剿他的人太多, 忙于逃命, 所認知的可能不是事情全部真相。左臨在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蔣珩沒再回芙蓉園, 出了門直奔七星樓。殿宇依舊富麗堂皇,面具男跨坐在桌案上,身體攤成餅狀。“稀客最近來得真頻繁啊。人都帶走了,這回來要什么?”
說著話,目光瞥向蔣珩。見對方板著一張死人臉,又失去興致地收回目光,唾了一口?!皼]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