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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怎么可能因為姑娘生病而生氣?”
“那是為什么?”
詢問的人大概是不問到答案不罷休,小姑娘身上犟勁兒是有的,蔣珩有些無奈。難道要他親口承認那些見不得人的想法?既是見不得人,如何說與人聽?
當下只好轉移話題道:“屬下沒生氣,只是在擔憂之后進汴京城的事情。”
提到正事,小姑娘思路立馬跟著跑了,眉眼皺了皺,做苦惱狀。“特別不好進嗎?”
“敵在暗,我們在明,有沒有部署不好說,最好是能讓永寧侯府的人出來接。”在易容失敗后他就在想這個可能性,只是···他不愿意去永寧侯府罷了。
但如果沒別的辦法,為了小姑娘,他可以去一趟。
“可是,我有點怕。我們能不能先進去打聽一下。”
他一愣,轉過頭陡然對上小姑娘畏縮的神情,她唇齒緊抿著,低垂下眼睫,繼續說:“我不知道如今我這個身份,他們對我還會不會是以往的態度。”
高朋滿座之時,不會計較別人如何看待自己,唯落入窮困潦倒之際,方知昔日盛景不過是昨日黃花。
無憂無慮的小姑娘驟然失了庇護,收了嬌氣,變得小心翼翼。她本就因生病臉色蒼白,此時看起來還帶了幾分委屈。
蔣珩頓了頓,眼底變得有些波瀾起伏,內心像是在掙扎著什么一樣。
“胡老爺能叱咤姑蘇這么多年,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永寧侯府可去。”說到這,他聲音變得更輕柔。“當然,我們也可先去打探。”
畢竟他對永寧侯府其實也沒那么放心。
夜幕低沉,天漸漸暗下,蔣珩拿剪刀掐去一段燈芯,燭光燃起,照得小姑娘神色懨懨,仿若一條喪家之犬。
昏迷時還好,清醒時胡明心無時無刻都在想念姑蘇的日子。柔情和藹的雙親,雕梁畫棟的宅院,各種名貴雅致的擺件,與現在所經歷的完全天壤之別。
尤其是她的身體,北上這一路就不爭氣,發燒過敏像是家常便飯,寡淡無味,卻頓頓都要吃。
她以為她可以堅強的,可真的好難堅強。
“姑娘在想什么?”
沉穩的嗓音落入耳中,胡明心抬起頭,瞳仁內映著火光,她身邊只剩這么一個侍衛了。
眼前這人,雖然相處只有一個月,卻在如此昏暗的日子支撐她繼續走下去。讓她知道還有別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她希望他能一直陪著她。
“在想,去永寧侯府要怎么安置你。”
侍衛頓了頓,沒有回答,偏過頭將半邊臉隱入燈光照不到暗影中。“姑娘要吃綿綿糕嗎?”
這種態度莫名讓胡明心覺得有些慌亂,她掀開被子起身,聲音有些急切。“你說會幫我,所以也會陪著我的對嗎?”
期盼的目光太懇切,侍衛張了幾次口才如實道:“姑娘,屬下與你一起進永寧侯府,于你名聲有礙。”
聞言胡明心有些惱怒,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發展,要不是今天多嘴問這一句,這人還真打算不跟她一起?她站起身,像是固執的小孩子一般,拽緊侍衛的衣擺。“我一個家破人亡的商戶女,在意什么名聲?”
“屬下在意。”
話罷,她拽緊的那截衣擺被侍衛扯回去,他的態度很堅決。“我不希望姑娘有任何污點,更不希望我成為那個污點。”
孤男寡女永遠是解釋不清的偽命題,即使兩人心里清楚他們清清白白。
不,蔣珩想起昨晚的擠進懷中的柔軟,目光從小姑娘雪白的里衣上閃過。也許,他心里清楚,他清白不了。
“姑娘放心,屬下會一直在汴京城內守著你。”
胡明心想開心一點,但完全開心不起來。
蔣珩見她不吱聲,也沒再說什么,轉身之際忽然發現,衣擺又被拽上了。小姑娘很執拗,紅著眼想逼他同意,可又說不出什么過分的話。
燈光昏暗朦朧,鋪灑于身,最終,小姑娘垂下頭。“那我怎么找你?”
“進城打探那日,姑娘自會清楚。”
胡明心覺得很委屈,但是她明白,蔣珩已經不是她家下人了,她管不了他。
身體一好起來,蔣珩趁著天光未亮,在清晨薄霧的掩蓋下,將她帶離了農莊。
兩人并肩行在路上,侍衛的身形高大,能將她整個人罩在身后。
想到入了汴京城沒多久就會和侍衛分開,胡明心陡然有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希望這條路長些,再長些。
許是她發愣的太明顯,侍衛停下腳步,轉過身詢問。“怎么了?”
“啊?沒怎么。”說完她才發現自己答得太快,完全是無意識。垂下頭指節勾著指節,眼神飄忽落不到侍衛身上。說起別的問題。
“那個···不是說那個老漢沒有別處的房子,所以才跟我們住在一起。后面這兩天怎么沒見他?”
“去辦喪事了,姑娘忘了嗎?他家老婆子出事了。”
“哦哦,對。”她才不是真的在意那些人去哪了,反正只要不問她剛才在想什么就行。
說到底,她為什么會有那種想法啊!難道是因為從來沒有下人這般認真對待過她?所以有點依賴?她聽說過好多富人家小姐很依賴自己的奶娘。
她把蔣珩當成奶娘了嗎?
腦海中構思一下蔣珩穿著奶娘裝扮的衣服,彎著腰肢給她奉茶。咦!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