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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打一耙、混淆是非,先發制人,小姑娘做這一套可謂是駕輕就熟。
蔣珩抬眼望去,沒有聲音,但兩人好似都能懂彼此的意思。
----你還在這杵著干嘛?出去啊!
----姑娘,這樣并不好玩。
----滾滾滾!
蔣珩出去了,甚至覺得姑娘看起來心情不錯,連滾都開始說三次了。不像之前,只說一個字。和好指日可待!
而另一邊,胡明心等身體的麻勁兒過得差不多,她手持鎏金菱花鏡,胡亂整理了一番才下轎。
看轎外蔣珩身形筆直,汗順頰而下,至少站了半刻鐘,表情應是沒有不耐煩。
隨即她眉頭微蹙,對自己剛才的想法很是鄙夷。侍衛煩不煩跟她有什么關系啊!她是主子,他只是個侍衛,等她就是應該的!他還敢有什么意見不成?這一路已經夠遷就某個姓蔣的了。仰頭吩咐下去。“本姑娘之前的衣服洗得都不甚干凈,明日白天先不啟程,再添置一些。”
蔣珩看起來有些猶豫,欲言又止,半天沒說話。
胡明心最煩這種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養成的,可能是在小石頭那個村子里被管的,她出門必須跟蔣珩報備,這也就算了,關鍵是,蔣珩有什么資格不同意!
她是主子!出門只是通知他好嗎!
當下冷嗤一聲,打定主意明天就去!看蔣珩能拿她如何!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明顯了,蔣珩迫不得已道出實情。“姑娘,錢已經不多了,明天如果上街可能買不到姑娘喜歡的東西,還請姑娘等等,到永寧侯府再置辦如何?”
到時候他去接通緝任務,把錢都寄給小姑娘,這樣小姑娘即使寄人籬下,手里也不會短了銀錢使。
可惜目前的胡明心并不領情,不僅嫌棄地嘖了一聲,第二天還背著他偷溜出門了。
胡家作為姑蘇首富,產業種類豐富,包括織錦、米糧、錢莊等生活各方面的行業,遍布大安王朝。胡明心逛得腳都酸了,總算找到一家胡氏錢莊。
在她及笄那年,胡父就把錢莊的取錢信物當作禮物贈予她,一枚大師雕琢的青玉佩,所以,說什么沒錢,不存在的。
進了【胡氏錢莊】的匾額,胡明心將信物隨手一拋,拍在堂案上。語氣居高臨下,帶著點嬌氣。“叫掌柜的來見我。”
少女身著銀絲錦繡百花裙,艷若三春桃李,又好看又有錢,這是跑堂的對胡明心第一印象。
如此想著,他自然不敢怠慢,連信物都沒看清,一溜煙跑進去叫掌柜的。
真定城離姑蘇甚遠,胡明心也沒見過這邊的主事人,只見來的是個男人,大約三四十歲,挺著微鼓的小肚腩,滿臉笑意走過來。“敢問姑娘是?”
胡明心拿開手,露出青玉。“自然是主家姑娘,我急需銀錢,你先給我提個三千兩吧。”
這三千兩從胡明心嘴里說起來像是提三兩一樣輕松,完全不知道三千兩到底意味著多少錢,這是要把錢莊所有的現銀全拿走,還得再湊點,險些把掌柜的氣笑了。
信物他認識,是胡老爺專屬,商號管事的都知道,青玉只有他和他女兒有。如果是以前,他高低得聯系胡家其它店鋪,一起把三千兩給大小姐湊出來,因為誰都知道,胡老爺最疼自己這個唯一的閨女。
但現在胡家是什么情況?說白了人都死干凈只剩個丫頭片子,左家早派人來接手鋪子了。一邊是孤女,一邊是如日中天的左家,究竟向著誰,不言而喻。
男人臉色一變,冷笑一聲。“我們可沒有你這樣大的主家姑娘,哪來的不三不四的人,敢冒充我們主家!”
胡明心一愣,她看了看信物,指著掌柜,氣得滿臉通紅。“刁奴!你認不出這塊青玉還敢說我冒充?我定要讓爹爹撤了你的職!”
“撤我的職?爹爹?胡家姑娘,你還沒睡醒吧?你爹都快死一個月了你竟然不知情?如今,這里早就更名換姓了,速速離去,不然別說我吳掌柜欺負女兒家,叫人打你出去。”
你爹都快死一個月了···
你爹都快死···
你爹死了···
胡明心身體頓時僵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整個人如墜冰窖,腦海被千百條絲線拉扯,淚意不經意濕了眼眶。
“你騙人。”她哭著嘀咕一句。
可轉頭又想起那對兒畏畏縮縮的丫鬟夫婦,胡家···
胡家到底怎么了?蔣珩不是說爹爹在汴京永寧侯府等她嗎?
想到這她好像看見了發泄口,轉過頭拼命地往客棧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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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朱粉不深勻
一路上,行人接踵而過,胡明心神情恍惚,咬緊的唇瓣微顫,眼尾通紅,眸間有一層水霧要落不落。
腦海中亂作一團,心中的聲音告訴她錢莊掌柜說得沒錯,因為如果不是胡家出事的話,一個店鋪掌柜怎么敢這樣對她。可她又完全信任蔣珩,也許,爹爹沒死,只是被抓起來,還有什么別的常人不知道的隱情。也許呢?
生平第一次不顧閨中女子姿態,在街上跑動。速度倒也不慢,不過一刻鐘便看見熟悉的街巷,轉入其中,陰影大片鋪灑下來。
曲徑通幽,殺意凜冽。
破空聲襲來,熟悉的味道驟然侵入鼻腔,一只有力的臂膀一把攬過她,放至一旁。整套動作熟稔流暢,不過眨眼間。在她前方,一枚梅花鏢狠狠嵌入墻體中,邊緣泛著鋒利的光。
她下意識抬眼,朝身后望去,蔣珩生得極高,從背后摟抱的姿勢讓她整個人幾乎是鑲在侍衛身上。晦暗的眸色微微波動,看都不看她一眼。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面相普通,大概是扔人堆里絕對會忘記的人緩緩走入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