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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兒還在拒絕蔣珩給他戴帷帽。“這就在客棧門口,兩步路的功夫帶這東西做什么。”
好在蔣珩看她實在不愿意,也沒強制。只是進客棧這一小段路比往常在山上看得還緊。緊到手肘都能剮蹭到身邊人。
驟然間的肢體接觸并未讓她感覺不適,反而在陌生環境更安心些。側目看過去,隔著輕紗帷幔,侍衛輪廓清晰,心口驀然砰砰直跳。她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默默收回視線,捂著心口回房待上一會兒,跳動漸漸平息。
客棧的上等房分內室和堂屋,以珠繡屏風相隔。
胡明心人身處內室,但兩只圓溜溜的眼睛時不時瞟向蔣珩的方向。他怕客棧蚊蟲熏得不干凈,先是關窗檢查了一遍,又點上驅蟲的熏香,隨后不知去哪借來個桶,在堂屋一點一點幫她灌洗澡水。
侍衛身影高大,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身上穿著一如既往的緊身黑袍,衣擺微動,影子跟著翩然起舞。
也許是發現一直被盯著,他提桶的手微頓了下,倒好水連告知一聲都沒有,準備開門退出去。
“喂,準備好了嗎就要跑?”她提步走到堂屋,鼻尖微動,指著澡盆不滿道:“我常用的花露呢?花瓣呢?”
侍衛低垂著頭,有些不知所措,攥著木桶的指尖因用力開始發白,高大的身影氣勢還不如一只貓,小聲解釋。“這些昨日沒買,今天趕路到客棧太晚,已經買不到了。”
“那我怎么洗澡?客棧里沒有這些東西嗎?”
問完她自己都覺得蠢,那些東西都是自小用習慣的,這種小鎮上的客棧怎么會有。“算了算了,本姑娘善解人意不為難你。”
說完她又湊上前聞了聞澡豆的香味,感覺有點異味,眉頭微蹙了下。“我們接下來還會不會路過大城鎮啊。”她真的是怕了這些將就的日子。
“有的,齊淄城。”說到一半侍衛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目微微上挑,撂下一句話人已經出去了。“姑娘稍等。”
連一個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她。
不過還好是稍等,大概一炷香左右,侍衛就帶著一大捧梔子花進門,上面還沾著夜露,濕了貼身的黑衣。一看便知是新摘回來的。蔣珩小心翼翼問:“姑娘,這個可以嗎?”
胡明心:······
怎么可能可以!誰家用梔子花泡澡!她眉毛緊緊揪在一起,怨氣沖天而起,眼中的怒火簡直能把人燒了。侍衛縮小存在感站在一旁。“我···我聽說用此花熬水泡澡很好的,對身體好,也會有花香。”
“是嗎?那你先泡一個我聞聞。”
燈火葳蕤,燭光浮動,她也不知剛才說的犯了什么忌諱,侍衛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頭低地像是要找個地縫鉆進去,身體崩得很緊,說話也開始結巴。
“屬下···屬下一個男人,不···不是···就是用不上···那東西。”
然而少女完全是得理不饒人的主,冷嗤一聲。“你都沒試過,就敢給我用?”
下人的守則,就是要替主子排除風險。
侍衛徹底說不出話了,捧著梔子花的身軀縮在角落,看起來異常可憐。這會兒但凡換任何一個心善的主子來都不忍心繼續責備了。
但在胡明心眼中,侍衛這個樣子顯然很有趣,她還從未見過侍衛這副樣子。
這人處于侍衛職階,卻生著一身傲骨,無時無刻挺直著腰板,雪胎梅骨,如圭如璋。仿佛世間沒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眼,仙人一般。現在嘛,身上總算有了點被她使喚的人氣兒。
大小姐眸底含著三分笑意,瞧著蔣珩,等他開口。打定主意這次不會讓他沉默著混弄過去。
蔣珩抬眸瞥了她一眼,神情委屈得像小娘子。
“姑娘,是我錯了。”
她眼睛眨了眨,勉強忍著笑意。“嗯,錯哪了?”
蔣珩:······
堂屋內霧氣蒸騰,朦朧了兩人雙眸,侍衛重重吸了口氣,破罐子破摔。“姑娘不接受的話,只能用這水將就一下或者等屬下去燒花水,姑娘選一個吧。”
胡明心再也忍不住笑,扶在椅子上身姿晃得花枝亂顫。因要沐浴只著中衣,勾勒的身形纖細裊裊。發絲絲絲縷縷垂落其中,道不盡昳麗。
侍衛慌忙撇開眼,臉色緋紅,不知是被霧氣熏得還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感覺此刻他都要待不下去了。
“罷了罷了,就用這個吧,時辰不早了。”
人在開心時總是比較好說話的,蔣珩松了口氣,不敢抬頭看人,默默走回自己的屋子。他總覺得,今晚可能又要做夢,可他不該做那樣的夢。
想到此處,他將剛才給大小姐備的水放在自己的普通客房中,準備洗洗腦海中的污穢。
也許是溫度適宜,也許是趕了一天馬車又用輕功采花太累,再聽到聲音時已經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出于本能地穿衣持刀。
一道鋒利的白光刺過去,半路驟停。只見門口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兩人對著刀皆是一愣。不,也許不是對著刀。
他家小姑娘帶著小二撬了他的鎖,并且是在他只穿了短褻褲的情況下!他覺得渾身血液在往血管上沖,險些把他人沖炸。
小姑娘則略作思忖,一把將小二推走,迅速進房間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重點是不讓小二看嗎!!!
“不是···我···我喊你沒回應···”小姑娘偏過頭,舉著手里的橘子,怯怯地說:“我想讓你給我扒橘子來著。”
就為了扒橘子撬鎖!蔣珩氣得說不出話,用手揪了揪眉心,想把小姑娘趕出去換衣服,但想想那一向跟人唱反調的性子,覺得他真這么說了沒準會起反效果,只好自己抱著衣服去衣柜后方換。
準備坐下來和小姑娘好好談一談,要讓她知道知道不能那么任性!
沒料想他還在考慮怎么開口,小姑娘先語不驚人死不休。“感覺你身體跟我長得不太一樣。”
蔣珩沉默了,手扶住額頭遮住半邊臉。這個問題完全超出他的思緒!并且相當豪橫地跨越了世俗。咬牙切齒道:“姑娘,你可知男女有別,這個問題,不該問男子。”
“我以前是知道男女有別,但是今天才知道原來身體長得都不一樣,為什么你腿上那么多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