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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在海面上看見官府的船只時,邢舟簡直是欲哭無淚。
謝春衣是個冒險慣了的人,因此早在兩方交火前,就已經抱著邢舟跳下海去──至於燕重水?誰管他啊!
不過謝春衣犯了個致命的失誤,那就是竟忘記邢舟自小生長在大山里,根本不會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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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舟醒過來的時候,觸目所及的是一望無際的碧水藍天,身下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金色沙灘,偶爾還有幾只海鳥飛過,習習海風之下,確實是個不錯的景象。
“所以,我們遇難了。”謝春衣坐在他身邊,嘆了口氣道。
這里是不知道位置的某處海島,當時邢舟在水里嗆水昏迷後不久,謝春衣與燕重水就卷入了那兩隊船只之間的炮火中,硬是護著邢舟漂流到此處。
此時燕重水進林子里找食物去了,因此海灘上只有他們兩人。
“哎。”邢舟嘆了口氣,這一天的經歷可真是不順啊!然後他突然轉頭沖謝春衣道:“話說回來,你為什麼要替石南橋撒謊!”
謝春衣看了他一眼,似乎是驚訝於邢舟竟然知道真相,不過很快就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道:“這有什麼關系?看那群武林人士爭個你死我活,不是很有趣嗎?再說,這和你有什麼關系?莫非你也對那什麼劍譜感興趣?”
邢舟這才想起自己從未跟他說過謝環交代的事情,於是急忙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才道:“我答應過謝老前輩,一定要陪你一起找到劍譜的。”
謝春衣忍不住道:“那劍譜都消失了那麼久,有人找了一輩子都沒找到,你難道要一直陪著我嗎?”
看邢舟點頭,少年面露古怪,自言自語道:“真是個傻子,就為那麼個承諾……”
邢舟聽不清想湊過去,就見少年竟嬉皮笑臉的說:“噯,你說咱倆這算不算娃娃親啊?你這可是從小就把自己的一輩子許給我了呢!”
看邢舟跳過來想揍他,謝春衣難得神情嚴肅道:“不過無論怎麼樣,我都對那什麼劍譜沒興趣,你沒必要為我浪費時間。”
“為什麼?”難得見到少年正經的樣子,邢舟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謝春衣冷哼一聲,道:“我自幼父母雙亡,但那老頭子卻一點沒盡過他作為祖父的責任,雖說這點我不怪他,但他千不該萬不該──把我放到武林盟撫養!”
看謝春衣表情陰鷙,邢舟忍不住傾身握住他的手,少年感受到溫度,面色也緩和下來,又擺出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仿佛面具似的道:“邢舟,你也知道吧,武林盟其實有多骯臟?而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想生存在那里,哼,那就更難了。”
此時那張漂亮俊逸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那從目光里滲透出的恨意卻完完全全傳達給了邢舟。
青年緊拉住他的手,這是言語笨拙的他僅能給的安慰了。
少年見狀笑起來,摸摸他的臉頰,道:“算了,總之你記住,我一點不高興自己是謝環的孫子!對劍法也沒興趣,更別提去遵循他的遺愿了。”
知道少年不愿多說,邢舟也不知如何開口。
謝春衣看他表情失落,於是湊過去把人抱在懷里,道:“噯,暫時別想多余的事。我記得你這身子可是難伺候的很啊,快讓為夫來安慰你!”
邢舟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咬牙切齒:“不勞你費心!”
謝春衣掩面做哭泣狀:“嗚嗚真是過分,前陣子明明每夜每夜都離不了我的!恢復功力以後就始亂終棄,想扔掉為夫了!”
這時碰巧燕重水回來,邢舟干脆利落的拋下這麻煩家夥直奔男人去了,惹得謝春衣在原地直跳腳。
燕重水因為擔憂邢舟的狀況,所以沒進林子身處,因此只是帶了些野果回來充饑。他們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沒有淡水,食物倒還好說。
邢舟最先把分的果子吃完,然後想起什麼似的,對謝春衣說:“對了,你當時為什麼會去地牢那里?別跟我說是心靈感應什麼的鬼話。”
他當時沒有細想,但現在回憶起來,那時當霍小草他們沖進來發表對立宣言時,就已經沒見著謝春衣了。
少年倒是聳聳肩,無所謂道:“不是什麼大事啦,我作為盟友,本來就是答應霍谷主去救燕兄的,只是沒想到會遇見你。”
“盟友?”邢舟想起那天道盟,忍不住問道。
謝春衣笑的開懷:“對了,我還沒告訴娘子我的另一個身份呢。”他扯開領子,讓邢舟可以看見他戴著的奇怪項鏈,道:“除了點蒼穹、謝春衣以外,我還是醒孽樓的樓主懷殊哦!”
第四十五章
邢舟終於想起,為什麼當初在看見那個帶著鐵面的醒孽樓樓主時,自己竟覺得那樣熟悉,因為光從身形來說,他們兩個真的是十分相像。這麼說來,那個人只不過是謝春衣的替身?
“你……為什麼會和秦碧游有所來往?”雖然有很多問題想問,但話到嘴邊,果然還是這個問題最占據邢舟的思考,因為這關系到整個中原武林的安危!
“很簡單啊。”仿佛說的不過是一件再小不過的小事,謝春衣道:“我要毀了武林盟,如此而已。”
邢舟惱怒於他的態度,道:“我雖不是武林盟的人,但也相差無幾了。”他瞪著著少年:“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沒關系。”謝春衣聳肩道:“你是我娘子,所以我不想對你有所隱瞞。至於你會怎麼做……到時候各憑本事咯。”
沒料到他會這麼說,邢舟抿起了唇,似乎有些動搖。
燕重水對這武林上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也看出青年的情緒,於是他上前攬住邢舟的肩膀,把他帶到一邊。
謝春衣難得沒上去搗亂,只是哼了一聲賭氣似的坐在原地。
另一邊燕重水和邢舟也在樹蔭處坐下,男人伸出手握住思慮混亂的邢舟,道:“你在擔心什麼?”
“武林盟根基頗深,又有那麼多江湖好手,哪是謝春衣那種新門派可以扳倒的!他根本是在找……死……”邢舟脫口而出的擔憂,卻讓他本人都有些楞仲。
他不是應該更擔憂中原武林的存亡嗎?為什麼……
“你在擔心他。”燕重水語調平板的說出這個事實,握著邢舟的手也加深了力道。
邢舟眉頭緊鎖卻不答話,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更擔心哪邊一點。
瞬時,他的腦海里又閃現出秦碧游那張不可一世的精致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