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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堯亭低著頭,側臉籠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之中。
他側目看了陳絮一眼,牽住她的手,“我們先離開這里。”
陳絮嗯了下,抬腳向前走了兩步。她根本不欲多談,只想趕緊逃開這是非之地。
魏薇是存心來找不痛快的,哪肯就此放過。她橫在過道上擋住他們,紅著眼眶罵陳絮,“你這個白眼狼,也太狠毒了,不肯拿錢救你弟弟,竟然還對你爸爸說,讓他去跳樓!”
說著,她惡狠狠的伸開手臂來拽陳絮。
她的動作很快,指甲劃過陳絮的手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陳絮忍痛似的小聲嘶了下,倒抽了口冷氣。
謝堯亭連忙擋在陳絮面前,抬手制止住魏薇要去拉扯陳絮小臂的手,眉間擰在一起,正色道:“……你先放開她。”
推搡之間,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故意,魏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撒潑。
“打人啦……”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胡說八道,用自己的邏輯控訴陳絮的行徑,仿佛要審判她的罪行。言語之間竟是把謝堯亭描述成別有用心的欺騙年輕少女的猥瑣大叔。
陳絮的臉一陣白一陣青,窘迫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樣的戲碼日復一日的上演,她真是厭倦至死。魏薇簡直是活靈活現的上演了一出三流狗血電視劇的劇本,把她從不愿真正示人的不堪曝曬到日光之下還嫌不夠,又敲鑼打鼓求人來看這場大戲。
尤其,這次還牽扯到謝堯亭,他那樣一塵不染的人生就這樣被自己連累,與這市井之間的潑皮無賴糾纏在一起。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互相交換著不知從何處腦補的話本一樣的離奇故事,然后再一傳十十傳百當成茶余飯后的談資,散播出去,每一句話都仿佛親身經歷那樣信誓旦旦。
根本沒有人關心事實,也沒有人認為有必要了解真相。
以訛傳訛,才有了難以抽身的輿論漩渦。
屋漏偏逢連夜雨。
葉穎是與謝堯亭一起來探望江思邈的,她正在病房里詢問孩子的傷情。聽到走廊上的騷動,便走出來一探究竟。
她站在人群外聽了幾句,正感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的年輕人的戀愛觀怎么都是這個樣子,就看到了謝堯亭的背影。身邊跟著的那個女孩子也很眼熟,名字叫陳絮,春節時兩個人住在一起。
陳絮再也忍不下去了。
丁靜宜去世之后的這大半年,各種壓力層層疊疊的堆積,對未來的不確定,對江思邈的愧疚,魏薇的歇斯底里終于成為壓斷駱駝脊背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從圍觀的人群中沖出來,木著臉從走廊另外一側,一口氣爬上了兩層樓梯,跌進洗手間吐的昏天黑地。她扶著抽水馬桶的水箱站起來,眼角都是洶涌的淚意。嗓子里火辣辣的痛楚一路沿著食道抵達胃部。
她覺得惡心極了,因為鄙夷,所以才對魏薇不屑一顧。但這種驕傲表現出來似乎就成了懦弱。她無比矛盾的痛恨自己的示弱。
何必死守著假清高,不如撕破臉皮跟她大吵一架,哪怕只是替謝堯亭辯解幾句也好。雖然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也好過現在這樣。
葉穎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