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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知道你的德性……你來看望的……嘔……就是這樣的室友?”他沖陸英嘉翻了個白眼。
在看到陸寧的那一刻,陸英嘉徹底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他像三歲時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孩一樣,任由臨祈和陸寧一起把他護到身后。陸寧雙臂抱胸站在周書華前面,毫不客氣地揚起鼻子:“就算我們陸家人都死完了,也輪不到你把算盤打到我兒子身上。”
周書華并沒有反駁她,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們努力了這么多年……這種輪回,你們還想再來一次嗎?”
“誰跟你‘我們’了,以后你別什么破事都算在我們家頭上,我就謝天謝地了。”陸寧哼了一聲,拉起陸英嘉的手:“走,我們回家。”
回家……
這個詞徹底刺破了陸英嘉的淚腺,他的眼前變得模糊起來。陸寧也嘆了一口氣,帶著麥香味的手指在他眼角抹了一下。
“回家去看看吧。你外婆她……這次是真的快不行了。”
越野車在q省的山路上飛馳。
陸英嘉坐在后排定定地望著窗外。他想捕捉一些信息,眼神卻始終無法在蕭索的灰綠色中間聚焦。臨祈意外地被陸寧安排在前座,她始終沒問兩人之間的關系,甚至沒對他的種族感到驚訝,只說如果有情況,妖怪的感應會更敏銳。
當然,“門”已經覺醒,一路上根本沒有魑魅魎魍敢靠近他們。車子駛過熱熱鬧鬧地揮舞著紙龍、準備過小年的四河村,穿過一大片突兀的霧氣,停在了貓吉村的門口。
禹族人過年的習俗有些特別,每家每戶的門頭掛的不是春聯,而是裝飾著紅布條的牛頭骨,乍一看還有些陰森。經過上次的“整頓”,他們看見陸英嘉都像見了半仙一樣,面對臨祈強大的妖氣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陸寧不得不制止了好幾個人專門跑過來拜見他們。
坐在中心廣場上等了一會兒,蠱師阿娜帶著兩個白大褂醫生走過來了,看名牌是鎮中心醫院來的。
陸英嘉正要感慨還好他們不是那么老封建,醫生就摘下口罩脫口而出:“阿妹,這是怎么做到的?媽的各項體征都已經突破臨界值了,她居然還——”
被吞下去的那兩個字大概是“活著”。陸寧沒好氣地呸了一聲,用方言說道:“你讀了那么多年書不懂事也就算了,連人話都不會說嗎?”
陸英嘉這才注意到,這兩個人竟然都姓陸,心頭涌現出不好的預感。陸千彩之前說過陸家僅剩的幾個幸存者都放出山去了,難道這就是……
“寧姐,您也別怪他們,他們輪流守了家主三天了,要是在醫院恐怕早就已經——”阿娜的視線落在了陸英嘉身上,“還好英嘉大人回來了。”
“唉,我知道。這么多年,多虧你們了。”陸寧搖了搖頭。
“您不必這么說,接下來我們還得靠英嘉大人呢。”
陸寧沒有接話,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英嘉一眼,便對她說:“帶路吧。”
數分鐘后,他們來到了那間狹小的地下室里。
陸英嘉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里面死亡和衰敗的氣息。一抬頭才發現那并不是錯覺——躺在床上的陸千彩簡直已經只有一層灰白的皮裹著瘦弱的骨架,與之相反的是與她下半身相連的藤蔓卻變得鮮翠欲滴,仿佛正在貪婪地吸取她的生命力似的。
圍在她床邊的還有七八個人,年齡不一,甚至還有襁褓中的嬰兒。這種只有在葬禮上才會出現的場面讓陸英嘉一陣心驚——更令他不安的是,自己一出現,所有的目光就同時聚了過來,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陸千彩輕輕咳了兩聲,立刻有人上前把她扶起來坐正。
“寧兒,你告訴他了嗎?”
陸寧的視線在陸英嘉和臨祈身上掃過。“我想他自己應該都明白吧。”
陸千彩搖了搖頭:“從古至今,他們都是糊涂的,包括陸九也是……要不是他一時心軟讓那妖怪活下來了,你兒子也會跟他們一樣。”
臨祈突然插嘴:“你的意思是我還得感謝他?”
陸千彩慢慢轉過頭,射在他身上的目光無比銳利。
“當然,你只知道我們和蠱的契約不能隨便解除,卻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在遇上玄武的時候,要不是他強行解除契約,把力量都轉給了你,你早就變成那老王八的盤中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