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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未落,一本厚重的文件夾已經被一團紫氣帶起,凌空向他的面門飛來。喬懷茵的雙眼猛地睜大,文件夾硬是在半路改變方向,被紫色和橘色的光芒交替拉扯著,最后嘩啦一聲碎成幾片,散落在地。
“你知道現在的陰陽偏離值是多少嗎?百分之三十七!”劉焱吼道,“再往上提高到百分之四十,兩界的平衡就會不復存在,妖魔傾巢而出,天下大亂!現在正是‘門’出世的時候,你卻跟我談你的家庭恩怨?”
巫祝五大家族之一的喬家,這一代最小的兒子與家里有些不合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他出生的日子不好,臉上的胎記又招人忌諱,雖然在修行上頗有天賦,卻始終和親人們格格不入,甚至常有人懷疑他在背地里養小鬼、學邪術。
而同樣在南方的劉家卻不同,長子劉焱繼承父親的衣缽,以警察的身份解決一樁樁靈異事件的同時,也拂去居民們心頭的陰影,數年來可謂是兢兢業業。他本以為喬懷茵來到g市能夠減輕一些自己的負擔,沒想到只是多了更多要擦的屁股,每次見到對方帶來抖篩糠似的受害者,他都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張自以為神秘的臉上。
喬懷茵低低地笑了兩聲。“劉隊長,別整得和拍電影一樣。天下大亂過多少次了,生死輪回自有定數,你還真以為都是我們的功勞?再說了,‘門’又不是你,你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出世?或許他就想躺著當咸魚呢?”
“別廢話了,你要是希望他躺著,又何必幫他激活經絡?我已經無法對他施展失憶術了——接下來他勢必會接觸到更多妖鬼,實力只會越來越強。”
“沒錯啊,所以我得推他一把,至少得保住他的命嘛。”喬懷茵也笑了,“這是施家大小姐的吩咐——她可是付了錢的。”
“你以為施家就好到哪里去?你絕對會被她賣了還幫著她數錢。”
“沒錯,施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過劉隊長還是先當心自己吧。”喬懷茵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告訴我,過幾天就有個大的要來了。”
施語冰的確提前告訴了喬懷茵一些情報。她在上課的時候突然昏睡過去,夢中又見到了那些猙獰的巨蛇,它們從焦土中鉆出來,在天地之間狂舞,攪起成噸重的沙石,昏黃的天空仿佛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那些蛇的鱗片都有人頭大小,游動之間有金色的光芒流溢出來。
她焦慮地撥弄命盤,幾乎咳血出來,也算不到一個準確的日期,只知道身邊的人注定有一劫,這仿佛是將負罪感背到了自己身上。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知會了喬懷茵,以及隱晦地提醒了同樣有陰陽眼的陸英嘉最近要小心行事。
陸英嘉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她的消息。他醒來時已經是傍晚,霞光斜射進來,讓整個宿舍浸泡在醉人的橙紅色里。腦袋后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把床簾拉開一個角,看見了一張安詳的臉。
臨祈居然是和他頭對著頭睡的。他的姿勢很板正,腦袋安安靜靜地靠在淺藍色的枕頭上,劉海向兩邊散開,額頭光潔,鼻梁高挺,流暢的線條延展到喉結,隨著呼吸像海浪一樣起伏。陸英嘉看得愣了神,只覺得這張臉跟著自己這個幾萬粉的小博主實在是浪費,就算是找個公司出道也綽綽有余。
前額一跳一跳地疼,他花了好一會兒才把腦子里凌亂的畫面整理清楚,想起最后一幕是劉焱朝他們開槍,氣得當即從床上跳起來。
還有沒有天理了?這算是暴力執法吧!
他真想去投訴,但自己也有把柄在對方手上,要是他來學校里告狀自己可算是玩完了。陸英嘉按著太陽穴打開手機,看到了施語冰的消息,自動就把它代入了這件事,心想大小姐您可真是馬后炮,憋屈地回復了一個“收到”就拋之腦后。
令他意外的是,室友們竟然什么都沒說,明明之前還和自己一起被衛豪嚇得大驚失色。
難道劉焱把他們的記憶也消除了?這可以理解,畢竟對他們解釋起來更麻煩。可是這樣一來,他心里也更加不是滋味。
明明昨天還在同桌吃飯、同屋共寢,但現在他們兩人就好像硬生生被隔離成了異類。
他也不贊成劉焱以及他背后的組織對靈異事件的處理方式,他覺得每個人至少都有了解這個世界真實情況的權利。一想到活了二十年才知道世界的真相,他就覺得毛骨悚然。
但是他又能做什么呢?他連喬懷茵那一千塊一張的符都舍不得買。再怎么說也受了這么久的反迷信教育,他深知讓人們都相信科學才是世界進步的最好方式。
“唉……”
陸英嘉靠在走廊欄桿上,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沒指望自己有了點異能就能拯救世界,但也不希望自己無措到只能在宿舍里左右腦互搏。
只要有喬懷茵那樣的能力是不是就可以了?至少也得是臨祈那個級別,能解決幾個粉絲的疑問也好,不至于有鬼來了就被追著跑……
“你還好嗎?”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顆帶著潮氣的腦袋靠了過來,陸英嘉聽到了臨祈的呼吸聲,驚了一下。或許是因為兩人已經多次出生入死的緣故,他并沒有對這種程度的接觸感到奇怪,反而第一時間覺得慶幸,沒有把對方給拖下水。
“我……還好,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