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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很快”就一個星期都沒有動靜,陸英嘉完全沒當回事。“那就明天再收拾吧,大不了我們后天請他吃個飯就完了。”
他沖進浴室快速洗了個澡,總覺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出來以后打開手機,映入眼簾的就是滿屏的消息提示,最頂上的是謝銳思的微信:“你要火了。”
陸英嘉用顫抖的手點開c站,看到了成片的99+和數(shù)不清的私信。他剛才突然停止直播,很多人都以為他出什么事了,他連忙發(fā)了個動態(tài)報平安,然后喜滋滋地翻看每一條評論。
別的先不談,就說營銷效果一條,今晚的努力是絕對值得的。一夜之間他的粉絲量翻了幾十倍,之前陷入抄襲風波的視頻惡評也少了許多,登上了時段熱門,并且光是直播間的禮物收入就超過了他一個月的生活費。看著賬戶余額里的數(shù)字,陸英嘉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抱著手機傻樂。
他并不缺錢,陸寧開的面包店生意很好,家庭條件算是小康以上,但他從小到大的財運都很差,并且甚至能影響周圍的人。小學時把班費弄丟、害謝銳思被小混混搶走零花錢,高中時幫同桌買彩票輸了幾千塊,上了大學后找過兼職,但不是干家教被拖工資,就是公司被查辦,甚至創(chuàng)下過連續(xù)干倒學校門口三家奶茶店的記錄,逼不得已才開始干自媒體,于溫開玩笑說他要是混進谷歌肯定能為國爭光。
但是,說不定這一次他真的找到適合己的事業(yè)方向了?
就在陸英嘉自我陶醉時,宿舍門忽然被推開,最后一位室友一言不發(fā)地走了進來。
李家銘聞聲探出頭去提醒:“衛(wèi)豪,輔導員今天記你名字了。”
留著寸頭的男生抬頭地瞥了他一眼,隨意地應了一聲:“嗯。”
他一走進來,房間里的溫度仿佛就冷下了幾分,就連還在敲鍵盤打游戲的一床也停下了動作,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宿舍的熄燈時間的確挺晚,基本都在十二點之后,但不同于陸英嘉這樣的特殊情況,名叫衛(wèi)豪的四床幾乎是每天天不亮就離開,臨近熄燈了才回來,即使被輔導員記名也毫不在意。他很少與他們交際,就連自詡為百事通的李家銘也只是在自習室見過他幾面,只要他回宿舍,他們就只能保持微妙的沉默。
宿舍里的床位是蛇形排列的,一床和六床靠門,三床和四床靠窗,衛(wèi)豪要進去,就要從陸英嘉的桌邊經過。陸英嘉本也習慣了不和他搭話,誰知衛(wèi)豪在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種令人十分不舒服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一只惡心的大蟑螂,陸英嘉第一反應是自己身上的霉味還沒洗干凈,立刻抬起手,只聞到了沐浴露的味道。
但衛(wèi)豪一如既往地未發(fā)一言,只又打量了他幾秒就把書包往座位上一甩,拎起洗漱用具離開了。
陸英嘉剛才被錢壓下去的雞皮疙瘩又冒起來了,瘋狂朝室友們做口型:“什么情況?”
“怎么了,他不一直是這個樣子,莫名其妙。”于溫甩著毛巾回座位一邊回頭瞪了門口一眼。他性子直,看衛(wèi)豪不爽很久了。
“不是,我是說——”陸英嘉想解釋,但又沒辦法用幾句話窮盡今晚的經歷,“你們沒覺得我有什么不對吧?”
于溫笑了起來:“別演了哥們兒,兄弟們不會去打你的假的,你多哄來幾個榜一大哥,請我們吃飯就行。”
“滾,你有那么多獎學金你怎么不請。”陸英嘉笑了出來,作勢要把毛巾往他臉上砸。
他又一一回復了謝銳思的消息,這位發(fā)小的運營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在直播途中給他提了不少建議,但當時的情況太過緊張,他完全來不及看。他先大氣地給對方打了辛苦費過去,隨后又很快想起另外一茬來。
退出聊天框,就能看到他自己發(fā)過來的好友申請還掛在聯(lián)系人一欄的最頂上。
臨祈的頭像是學校的風景照,頗有老干部風范。陸英嘉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腦海里不斷回憶著剛才與他相處的細節(jié),斟酌著這人是否真有什么問題,直到衛(wèi)豪都洗漱完回來,李家銘提醒他要準備熄燈了,他才把手機一扔,心神不定地爬上了床。
最后還是多年形成的社交習慣讓他放棄了糾結。明明是自己提出要加微信的,結果半天不通過好友申請,顯得自己人品不行。陸英嘉靠在床頭, 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通過鍵,然后快速編輯了一段話發(f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