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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教,父之過。
他掌控著力度,在小貓的屁股上打了三下,低聲道:“你爸爸看見會吃醋的。”
在睡夢中的安黎蜷縮了身體,抬起尾巴向旁邊甩了甩,這次卻沒能打在男人手腕上。
片刻后,浴室里響起嘩嘩的水聲,伴隨著熱騰騰的水汽,玻璃門上墜滿了水珠。
良久,水聲停了。
江頌今站在鏡子前看自己被扇的臉,恢復得很好。
一低頭,卻發現肚子上有幾道很淺的劃痕,顏色很新,應該是小貓早上扒紐扣時,不小心劃到的。
他唇角微勾,輕聲呢喃:“小壞蛋。”
忽然,他想起了上一世背上那些抓痕,乍一看和這些劃痕有點像,但終究是睹物思人。
他眼簾微微掀起看向鏡中人,嘴角一扯,面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太慢了。
他要……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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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陽光暖和但不熱烈,照在身上暖乎乎的,安黎最喜歡在午后曬太陽,然后像煎蛋一樣,翻來翻去,曬得十分均勻。
旁邊是在辦公的江頌今,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快速地敲擊著鍵盤,是安靜書房里唯一的響聲。
安黎側躺在軟綿綿的小窩里,他無聊地踩了踩墊子,卻總是想起昨晚那無與倫比的觸感。
他偷偷看了眼認真工作的男人,輕盈地跳下窗戶,翹著尾巴慢悠悠走到男人身邊。
雪白的爪爪勾著對方的褲腿,在男人看過來時,又歪著小貓腦袋親昵地蹭了蹭。
江頌今一眼看出小貓的想法,斂著眸,冷酷道:“不行。”
安黎:“行行行!喵!”
“不行,你沒有使用的權利。”江頌今低頭做著方案,隨口說道,“所有權在你爸爸那里。”
安黎停下騷擾,喵喵了一聲。
他在頌頌這里聽過很多次“他的爸爸”,可他根本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呀。
小貓真的疑惑,同時也很好奇這個爸爸是誰。
于是他借助旁邊的柜子,輕松跳上辦公桌,一爪子按在男人敲鍵盤的手背上。
“頌頌,誰是我的爸爸啊?”
漂亮的小貓歪著頭,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就這么直勾勾地望著男人,剛被太陽曬過的絨毛暖烘烘的,還帶著一絲陽光的味道。
江頌今神情未變,只是挑了挑眉,指尖一動,敲下最后一個標點符號。
“又不聽話了。”
他抱起安黎,懲罰似得揉了揉他的耳朵。
許是此時的氛圍太過安靜溫馨,江頌今的視線落在小貓身上,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前世的幸福、痛苦、崩潰、絕望、心死,在他重新睜開眼的剎那,全都死死地壓在心底,就像套上了枷鎖,只有一個人能打開,也只有那個人能拯救他。
“梨子是不是很好奇爸爸是個什么樣的人?”
男人的嗓音鉆進小貓的耳朵里,不同于平時懶散的語調,這次言語中的溫柔幾乎能將人溺斃,“你一定會喜歡他的,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前世。
江頌今車禍后并沒有同意江宏義的要求,他繼續坐在ceo的位子上,用盡手段將他親手做大做強的商業帝國毀掉。
但他一點都不后悔,只覺得痛快,世間本就沒有值得期待的事物。
只要能讓江家那些人絕望,他就愉快至極。
在報復完江家后,他沒有了生活目標,自己一個人去了江邊。
江頌今記得那天的風很大,大到江水都能直接拍到他的小腿上。
他平靜地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江水,甚至在想被水淹沒口鼻是什么感覺。
就在他打算操控輪椅下去試試時,一個男生出現了,一頭柔然雜亂的黑發,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穿著不知從哪撿來的不合身衣服。
一眼望過去,只有那張還算干凈的小臉能看得過去,帶點嬰兒肥的臉頰上綴著一個小小的梨渦,看見他的行為后,嚇得連忙跑過來抓住。
江頌今注意到男生跑步的姿勢有些奇怪,但內心古井無波的他一點都不想知道為什么。
明明只跑了幾步,男生卻喘地厲害,那聲音像小鉤子一樣鉆進了江頌今的耳朵里。
“你是想去水里嗎?”
男生的嗓音意外地清澈明亮,在這陰暗的天氣下,都帶著暖融融的溫度,像揣了個小太陽似的。
江頌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男生沒覺得尷尬,自顧自地說了很多他聽不懂的話,卻在說完話后,湊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
江頌今不躲不閃,只是這時他才發現男生的眼睛有點像貓的眼睛,又大又圓,黑白分明的瞳仁亮得驚人,似乎永遠都有亮光,透著一股獨有的鮮活勁兒。
那是他從未擁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