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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脫聽后不由感到疑惑,因為據他們所說時緘寵貓這件事是全星際人盡皆知的, 就算是帝國人或者邊緣星系的人,只要知道時緘這個人, 就都該知道這件事。但是他卻對這件事沒有絲毫印象,完完全全的沒有聽說過——這不合常理, 作為帝國的繼承人,對于帝國及聯邦重要人士的消息他都應該清楚才是,更何況是這樣在傳聞中廣為人知的消息。
不過顏脫倒是隱約找到了時緘為什么會反常的如此縱容他的原因——他變身的時候就會變成貓, 他變成的那只貓應該和時緘丟掉的那只貓很像, 所以被時緘錯認成是自己的貓回來了。
還有不少的人想圍過來和顏脫攀談,但石瑞突然出現,把那些人都擋了回去,帶著顏脫去餐飲區取吃的:“時哥暫時有些事,讓我幫忙看著你吃飯。”
石瑞說完, 看著顏脫自己動手取食物——和五年前那只貓愛吃的一摸一樣,突然好奇地問道:“真的是你一出現,時哥的貓就回來了嗎?”
“可能吧。”顏脫還不想揭露時緘把他認成貓了的事實,含糊了一聲反問道,“那只貓真的對他那么重要嗎?怎么會丟了的?”
“很重要。”石瑞說了一句卻沒有接著講下去。他還不了解這個人,不確定時緘對他的態度究竟是怎么樣的,所以時緘的那些過往他不會輕易講出來。
但他忘不了貓剛丟了的時候的時緘,那時候時緘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聯邦、宇羅星系,他動用了自己可以動用的所有力量去找一只還不到他兩個巴掌大的奶貓,最終卻一無所獲。
那之后時緘看上去像是平靜了下來,不再那么瘋狂地把所有勢力投入到找貓之中,但暗地里尋找小貓的行動卻從未停止過,他的瘋狂也從未停止過,只是變得更加斂于內而非形于外,就像是一座暴動的活火山在噴發之后歸于沉靜,但內里依然是洶涌的巖漿。
所以找到就好,找到之后千萬就別再丟了,石瑞只能如此祈求著。
宴會進行到了一半,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三兩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探討著一件事——為時半個月的關于小行星開發的商談傳來了最新的進展,原本作為第三方一直沒怎么發表過意見的宇羅星系代表突然發表聲明支持帝國在此次商談中爭取相關權益。
會場內的人們紛紛討論,是帝國坐不住了,私下里和宇羅星系達成了暗中約定,才換取了宇羅星系的支持。
顏脫聽得則極為疑惑。宇羅星系?他是記得有一個靠近聯邦的邊遠小行星叫做宇羅星,附近是一個由多個邊遠小行星組成的小型星系,但是那是一個松散的小星系,什么時候成了一個有名字的統一星系?而且這次小行星開發商談不是只有帝國和聯邦兩方商談嗎?又是什么時候多了一個第三方勢力,貌似這個新興勢力還隱隱可以與帝國聯邦雙方平起平坐?
他不過是被明親王算計后昏迷了一會兒而已,為什么不僅突然可以變成貓了,連這個世界也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因為這項突如其來的聲明,宴會也提前走向了尾聲,不少人都急急忙忙地告辭回去處理事情,顏脫也被時緘找到帶上了懸浮車,
顏脫心中實在疑惑,忍不住直接向時緘問道:“那個宇羅星系是什么情況?我不太了解,你能給我講講嗎?”
他問的很委婉,說的是“不太了解”,時緘卻一下子明白過來,他是把關于自己的事情全忘了。畢竟那十年里他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眼看著自己把宇羅星的勢力一點點發展起來,甚至親眼目睹了以宇羅星為中心的統一宇羅星系的建立,不該對此一無所知。
而且還有最違和的一個地方,如果說這五年里脫脫是在帝國好好的做他的太子,那么怎么會到現在都連宇羅星系的事情都不知道?就算他把那十年中的事情都忘了,他身邊的人也該把這些事講給他知道,他也能通過其他信息渠道自己了解到。
此外,在確認了顏脫的身份之后他就派人去查了帝國太子這十五年中的所有信息,一切有跡可循的活動全部都被羅列了出來,包括他在這期間發表過的講話和寫過的手稿以及參加活動時的音像資料。
他對這一切都感到那么熟悉,他可以肯定這十五年間在帝國活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寶貝,那么他家寶貝又是怎么做到形影不離地陪了自己十年的?又為何會對宇羅星系這些事情毫不知情,好像根本沒有經歷過后面的五年一樣?
時緘一邊給顏脫講著宇羅星系的種種,一邊思忖著這些問題,一個大膽的念頭漸漸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那你知道把宇羅星系統一了的這個s先生是誰嗎?”顏脫聽時緘講完之后反問道。
“不知道。”時緘自然地答道,s先生就是我,你都忘了,沒良心的小壞蛋,“s先生一直很神秘,而且把自己的身份隱藏得很好,即使是聯邦和帝國的高層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
顏脫點了點頭,他絞盡腦汁搜尋自己從前的記憶,可是宇羅星系崛起這么大的事件,他卻真的好像沒收到過任何消息。
這不合常理。
回到家后,時緘把一套清洗過的衣服和一枚耳夾遞給他:“這是你那天丟在那家酒店里的,他們知道是我落下的東西,整理后就送回來了,你看看。”
顏脫捧著衣服幾乎有些不敢置信。他倒是不太在意自己那套衣服,但是如果有了耳夾,就意味著他可以隨時隨地便捷地和他的親信聯系了,那樣他想偷偷跑走的成功率無疑會大很多,他不信時緘沒查過這幾樣東西,更不信對方不知道這耳夾的小把戲,所以對方為什么要這么做——試探?陷阱?希望借此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和目的?……總不可能是為了表達信任和寵愛吧?
即使如此,在確認耳夾一切正常之后,等到時緘進浴室洗澡的時候,顏脫還是忍不住接收了親信的傳信留言:
“殿下,今天聯邦宴會上我們認出您了,已經準備好接您返回帝都。明天下午三點我們的人會混進時緘府邸并聯系您,您要確保屆時時緘不會干擾您的行動。”
顏脫聽完后簡直心情復雜。毫無疑問,按照留言所說的,明天下午是他離開的最好時機了,但是……他要怎么確保時緘不干擾他的行動?時緘現在簡直是讓他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如果是人形不方便出席的場合就讓他變成貓,然后抱上他一起去。
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會有效的對付時緘的辦法就是——色誘加下藥,雙管齊下,相輔相成。
雖然聽上去有些戲劇且不切實際,但說不定真的有用,畢竟這也是他現有的條件下唯一能實施的辦法。
第92章 消失
讓人昏迷的藥物他的耳夾里還備著許多, 都是聯邦研制出的最新款, 只要時緘還是個正常人類, 就不怕不生效,他唯一憂愁的是該怎么萬無一失地把這些藥送入時緘體內。
另一個問題是他理想很美好,現實卻是他根本不會色誘, 對這件事該如何做一點頭緒都沒有,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直接用貓形色誘的成功率更高一些——比如直接炸毛拍著桌子要時緘喝下加料的酒什么的,他那么威武, 時緘一定會屈服的。
時緘卻在想著另一件事情。在看到關于帝國太子的完整資料之后, 他才發覺一件事——和顏脫一樣,他的記憶同樣是有斷層和偏差的。
他很少關注他人的事, 所以在進入聯邦軍部之前甚至進入軍部之初不怎么注意帝國太子的消息是說得過去的。但是在他在聯邦掌握了權力之后,作為帝國繼承人的顏脫的重要行動消息就該匯報給他, 他即使不關注也會留下印象,然而事實是沒有, 他對顏脫這些年的行動毫無印象。
甚至在他的記憶中,帝國太子是離開了帝國很長一段時間,他還為此設計了一把武器作為參賽作品, 并因此而獲獎。但他再查閱當年的資料記載時卻發現自己的確設計了一把得獎的武器, 而太子那時候卻從未離開過帝都星,那把武器僅僅是帝國皇帝送給獨子的成年禮禮物。
對于這些記憶中的偏差,時緘也在宴會前旁敲側擊地找石瑞對過。對于他們從相識到多年來相處的記憶,石瑞和他是一樣的,但是涉及到顏脫的記憶, 石瑞所記得的又和現在公開報道上那些資料所記載的一樣,并不記得什么帝國太子離開很長時間的事。
時緘漸漸把事情拼湊了起來。他記得脫脫做他的貓陪著他十年的事情,但在他的過往記憶中,帝國太子卻是始終缺席的;而脫脫記得自己當帝國太子的事,卻不記得自己曾變成貓陪了他十年以及所有相關的情況。
而作為非當事人的石瑞卻同時記得他的貓和帝國太子過往的活動,在他的記憶里,脫脫貓和顏脫太子是完美共存的,在一個時間點里以不同的身份出現在了兩個地方,就像是把他和脫脫的記憶有機融洽地融合在一起了一樣。
他又問了博尼和跟隨了自己很久的侍從官,他們的反饋也和石瑞一樣。
就好像是這兩種情況分別并行不悖地發生在兩條刻度一樣的時間線上,然后融合在了一起——所有人的記憶都是融合后的記憶,只有他和脫脫各自守著時間記憶的一邊,而完全忘記了另一邊。
如果真的是那樣,他覺得他會忘記毫不奇怪。如果這十五年里脫脫都沒有在他的生命里出現過,那么他會覺得那段記憶丟棄得毫不可惜,唯一遺憾之處是也忘記了在那個視角下看太子顏脫的樣子。
但是脫脫怎么能忘記他?!他們在一起,同吃同睡得十年,他喵喵叫著要自己抱要自己哄要自己寵的十年,他們一起從低微之時打拼至現在模樣的十年,他和他心愛的貓寶貝的十年……怎么能讓顏脫輕易地忘掉。
不過他們的日子還有很長,還會有很長的時間來讓脫脫想起來他們曾經的一切。
這樣想著,時緘從浴室里走了出來,就看見一團小白貓淡定地坐在床上,見他出來后就抬起爪子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示意他上床睡覺。
親信說的是明天下午混入府邸里來接他,所以顏脫決定明天早晨再實施色誘及下藥計劃,今天晚上他需要養精蓄銳好好睡覺。人形情況下是別想好好睡覺了,這輩子都別想了,他想了想,于是決定變成貓好好睡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