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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讓你別動知道嗎?”
指尖傳來熱意,林泫黒沉無光的眸中溢出快意:“杜明,”
林泫臉上的笑被這血洗盡:“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挑釁我?嗯?!”
眼部傳來的鈍痛叫杜明尖叫。
他怕死了,他真的要怕死了,他要變成瞎子了?!這個賤種怎么敢?!啊啊嗬——我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賤種,上不了臺面的狗東西?。?!啊呃?。∥业狼肝业狼?,我都道歉了?。。?!
不到幾秒,尖叫轉為低吼,混雜著人耳聽不清的求饒。
“嗬呃——!”
噗……
林泫抽手,沾到碎肉的指尖在杜明臉上抹干凈,他臉上的笑終于消失于無痕,垂在一側的指尖被血染紅,森白的臉半隱在暗沉的燈光中,陰狠可怖得好似剛從冷濕陰土中爬上來的惡鬼。
他順手把抵在杜明后脖頸的小鬼抓走,杜明終于得以抬頭吐字,但他一點聲音都嘔不出來,極度疼痛與瞎眼帶來肉.體與心理巨大震蕩,他愣在原地,好久,才一點點動起來,臉貼地摩擦。
輕輕摩,輕輕摩……狠狠摩!
直到半邊臉都被血染盡,他嗓子眼里才“嘎”了一聲,那個圓溜溜的眼球真沒了!
這個認知讓杜明呼吸一窒,剎那間,無窮無盡的憤恨毒怨自他臉上每一個毛孔冒出,被戾氣催化扭曲的五官幾乎錯了位:
“孽種!災星!當初車輪子就他媽的該碾你臉上!狗艸的鬼玩意兒!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业难劬Π。。?!”
臟詞水往低處流似的自然而然往外蹦,與他在鏡頭前譜寫的兄友弟恭大相徑庭,太平不是病毒,不具備任何傳染性,被粉飾久了只會將其內里的波詭云譎稱得愈發不堪入目。
杜明像頭披著人皮的怪物,怪物身上的尖刺早已戳破人皮,只剩一點人皮便四分五裂。
他從小在林澤身邊卑躬屈膝,就是為了長大后那一點因私情而帶來的家族好處,學業上不成大器又怎樣,在這個人情社會,簡直不值一提。
林家嫡長子,林澤,攀上他,還有什么問題是不能解決的?
于是不知道從多小開始,他窺探林澤,竭力記下林澤的一點一滴,甚至還花錢請人將他的脾氣性情,習慣愛好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在一次“碰巧”的偶遇中,對林澤熟知于心的他得了林澤的青眼,做他所想,干他所思,理所當然的成了林澤的跟班。
年歲增長,他們越來熟了,越來越熟了,甚至——甚至已經開始談合作了。
盡管合作內容于林氏有虧,但林澤毫不在意,他生氣地對法務部說我和杜明是最好的兄弟,講那么清楚干什么?!
杜明表面勸阻,提醒他多想想,心里卻暢快的要發瘋,這么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家里父親對他的眼神再也不是厭惡中透著失望無奈,幾房后媽哥弟姐妹也不敢再挑釁蔑視,仆人更是對他畢恭畢敬!
一切都變了!靠上了林澤這棵大樹。林澤與他一般大,直到老死,他都能攀在這棵樹上,甚至于他們的子孫后代交好,他的子孫后代都能……都能——
不能。
一夜之間,林澤死了,林家人全死了,只剩這個他曾經謹遵林澤吩咐,往死里欺負的雜種。
這不開玩笑嗎?
和他開什么玩笑?!
那可是他苦心經營的大業啊,既然都死了,為什么不帶著這個孽種孬貨一起死……
怨咒狂風般在杜明大腦中掃蕩,但當觸及這個念頭時,狂風戛然而止。
嗡——
驚恐如同千萬根炙熱鐵針齊刷刷捅進毛孔,怨懟被強勢逼退,只余下姍姍來遲卻叫杜明更加絕望的處境。
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活下去什么都會再有的。
杜明五官扭了扭,回歸正常位置,嘴角顫顫巍巍地勾起慣有的弧度:“林泫,我們兩家世代交好,你不能這么對我,萬一我要出什么事了,我父親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不會的!”
杜家雖不如林家堆金積玉,卻也尚可躋身富圈,對繼承人尤為珍重,說到底他得感謝他那個沒用的正室媽,雖然早與父親異床異夢,卻只生了他一個,他雖然沒多大用,那家產還是要交到光明正大的他手上的,那些數不過來的私生子怎么也得不到。
所以他的命很重要。
卻不料林泫聞言眨了眨眼,先是不帶分毫情緒地睨了杜明一眼,而后轉身,踱幾步拿起一杯酒,輕晃了下。
紅色酒液搖曳,閃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