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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撅之前是——人？

可他媽說人與鬼根本是兩個完全不相干的種族？

泯撅沒聽到回應(yīng)，轉(zhuǎn)頭看，見蘇厲皺眉，便以為他在憤世妒俗：“客人心腸好熱，入戲深的嘞。”

蘇厲“嗯”了一聲，但因嗓音沉軟，尾調(diào)上揚(yáng)不明顯，泯撅也就沒聽出來。

“生理問題，人的心腸都是熱的。”

蘇厲不走心地回了一句，把疑問下壓，他微微站直，指尖撐桌，問：“你想表達(dá)什么？”

但泯撅似乎沒聽到他的問話，怔怔地盯蘇厲瞧了會兒，陰測測開口：“客人，你錯了。”

“人的心腸怎么能都是熱的呢？”

“千年前，我與阿姐死了都不得安息，遭人煉化成鬼，在這被白日扭曲的世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不容易尋了個法子，滿心歡喜地就此長眠，可怎樣呢？”

泯撅嘴笑開了花：“千年后的人類把我們喚醒了，拿了不知什么東西在我們身上扎了又扎，最后又說要銷毀我們。”

“……我們只是想好好地死，好好的。”

好熟悉的話術(shù)。

蘇厲腦中一閃而過熾白的燈光，指尖輕輕點(diǎn)了下桌面，問：“你說的人類，指誰？”

沒等到回話，但等到了頭頂?shù)囊宦暋八豪?

蘇厲頓了下，抬頭看見屋頂漏了個孔，沒有坍塌的碎石泥土散落一地，而是像張紙被戳了個洞，燈掛在破紙邊緣，一晃一晃，人置身其中，怪異又不真切。

泯撅也抬頭，捂住被嘴角戳破的臉頰：“看吧，客人，這樣的我，沒什么用啊，他們?yōu)槭裁匆F追不舍”

話音未落，四周“嘶啦”“嘶啦”的聲響接連炸起，泯撅一手構(gòu)建的世界訇然粉碎，眼前驀的一黑，他們再次回到歌劇院。

蘇厲冷靜環(huán)視一周，身后的柏云他們依舊在被陰伶圍堵，按開手機(jī)一看，時間僅僅過去兩分鐘。

他看著泯撅，把剛才的問題重復(fù)一遍。

泯撅無言直視蘇厲，不久后，歪歪頭，視線從蘇厲身上挪到蘇厲身后，蘇厲順著它的目光看去，看見了柏云陸康。

“客人，我沉睡了千年，被喚醒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見過，就供人扎針吸血，如今他們卻對我了如指掌，你說說，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呢？”

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蘇厲挑挑眉，泯撅就差指著柏云他們罵了。

“這么慘吶，”蘇厲側(cè)身，眸子盯著幾步開外的柏云。

這個搜查組隊長此時狼狽極了，忙于自保，汗水與傷口雙雙降在他身上，似乎很難支撐了。

蘇厲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人人都有自己的命運(yùn)，不把自己的想法施加于他人，這是最基本的尊敬，也是社交法則。

但這時候，蘇厲難自抑地產(chǎn)生了個疑問：柏云為什么要做這個工作？

鬼屬超自然體，體能無論如何強(qiáng)悍，歸根結(jié)底不是一個量級，恐怕早就簽下了自愿赴死書，柏云與他的下屬可能沒爹沒媽，沒有牽掛。

猝不及防的，打斗中的柏云與蘇厲對視了一眼，他眼神焦灼，似乎要說什么，但沒有時間。

蘇厲眨了眨眼，毫無緣由地想到了幾天前，在歌劇院內(nèi)，炸開的好多人肉骨血，當(dāng)時，林泫也坐在其中。

眼皮下沉，垂在身側(cè)的五指緩慢輕劃空氣：“那你說怎么辦？”

泯撅一雙細(xì)眼斜睨著他，咯咯地笑：“奴家是個沒用的玩意貨兒，能有什么主見，只盼客人您別被蒙蔽，被人賣了還幫著數(shù)錢呢。”

蘇厲劃拉空氣的手停住，他抬頭，朝泯撅攤手：“眉間血。”

身后又傳來聲音，是柏云的怒吼：“蘇厲，動手，我叫你動手聽見沒有？！”

蘇厲漆黑的眸中劃過一絲冷冽與漠然，他充耳不聞，只攤手要血，擺明了態(tài)度。

泯撅的視線在蘇厲與那群人身上停了兩停，精光從它眼中閃過，它抬手，細(xì)長的指尖瘋狂長出利爪，抬手劃開眉間。

幾滴血流入小玉瓶，蘇厲收好，象征性威脅：“別再殺人，否則不會放過你。”

泯撅自以為逃出生天，開心的要死，輕輕對蘇厲施一施禮，攜眾陰伶離開。

周邊空氣扭曲一瞬，他們徹底回到了最初的歌劇院，坐在原位，往前看，舞臺似乎還在準(zhǔn)備當(dāng)中。

柏云立馬點(diǎn)了點(diǎn)耳機(jī)：“收到回話。”

“柏隊，一切正常，并無異樣。”

“柏云，我們這邊也正常。”

剛剛的一切，似乎從來都不存在。

但身上劇烈的疼痛提醒著柏云，那是真的。

想到這兒，盛大火氣直沖心頭，他猛地站起身，長腿橫跨幾個位子，站到蘇厲面前，揮手直接給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