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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睡覺啦,都快走。
漫不經心地想著,蘇厲咬破指尖,在黃紙上畫了幾道,反手貼在其中一張人臉上:“別鬧啊。”
一陣刺眼白芒閃過,剛才還在扭曲蠕動的人臉已經一動不動。
吸著指尖的血,蘇厲彎了彎眼睛,往旁邊退了幾步,含糊著繼續:“零點,她就會回來找自己的臉,想問什么,那時候再問。”
“漂亮女士,”蘇厲對朱麗眨了眨眼:“別再揭我的符紙了,真的——”
他捂了下頭,領口被這一動作牽動,頸子上的線條明晰的青筋連帶著鎖骨一齊露出,細微的冷光綴于其上,晃得人口燥。
“真的好吵啊,讓我睡不著。”
朱麗看了蘇厲一眼就收回視線,面頰微微發紅,有點靦腆的點了點頭。
解決了,蘇厲想睡覺了,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手輕輕擺,和幾個人告別:“拜拜啦。”
轉身進了隔壁。
聞興目瞪狗呆:“哇靠,就住隔壁,出了這事,他也不害怕。”
“他是鬼道,怕這些干什么?”
柏云盯了會兒那扇剛被關緊的門,這才收回目光,得出結論似的說。
“鬼道?那不都是騙子嗎?”朱麗問。
柏云抱臂,眼盯著那一堵人臉墻,嘴里回答:“也不全是,有真本事的很少,我都沒見過幾個,更何況你們幾個小毛孩。”
對付鬼,正規渠道有搜查組,不怎么正規的渠道便是“鬼道”。
承傳統鬼道術法,除當今邪祟鬼怪。
裝神弄鬼,又玄又邪,與政府弘揚的基本價值觀極度沖突,因此鬼道很少,就算,有大概率也是江湖騙子,像這人一樣有些本事的倒是不多見。
柏云默默在心中把這人記下,剛從思緒中抽離,耳邊就響起一陣腳步聲。
回頭一看,陸康領著人正往這邊走。
扯起警戒線,彎腰進來,陸康眼鏡險些要被眼前的情形嚇掉。
“什么鬼東西!”
他連忙扶好眼鏡,沖身后隊員打了個手勢,又從腰間抽出一根刻滿符咒的黑棍,繞門畫了個圈。
圈成,陸康猛地將黑棍插入地底,手再次往上抬時,一道淡紅的屏障拔地而起,頃刻間便籠罩了仲然的整間房。
里邊的動靜外面再也聽不見。
“快看看,這什么玩意兒。”柏云走到陸康身邊,推推他的肩,讓他湊近些看。
“小心點,別推我!親上去了怎么辦?!”陸康打掉柏云的手,推了推眼鏡,上前仔細觀察那堆成一堆的腫脹人臉。
“那就親唄,當初次熱吻了,你別說,還怪刺激。”
柏云抱臂在旁邊,跟他說了剛發生的事。
“零點?”
陸康回頭,看向柏云,想具體問問,余光卻瞄到陽臺鐵線上掛著的幾件衣服,他眼神一凝,走到陽臺,伸手摸了摸衣服。
潮,濕,散著股難言的味道。
“梳血……”陸康喃喃自語,片刻,他轉頭,看向身后眾人“是贈壽。”
“贈壽,現形時手持青骨梳,奪取活人發絲,以其為媒介,為將死之人嫁接陽壽,被奪發者化作無臉尸鬼在陰林中徘徊,每至夜間,被奪發者怨靈可歸家訴怨。”
“回家訴怨?”聞興摸摸腦袋,有些不明白。
“向誰訴?”朱麗翻看仲然的資料,確定她雙親已故,并沒有什么兄弟姐妹,親戚什么的也沒有登記在冊,怕是不熟也不多。
旁邊的柏云看著兩個小年輕,突然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它回的是誰的家,又找哪個訴怨?”
聞興、朱麗:“……”
“不管它去哪兒,它今夜零點是一定要回這兒的,”陸康捏捏兩個小年輕的肩,另一只手朝門口指:“它的臉還在這兒。”
聞興沖著那幾張人臉勉強地扯了下嘴角:“還挺要面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天上月開始無限腫脹,破落的小區,只有幾盞太陽能燈亮著,在黑中,連成了野鬼的橋。
蘇厲租的房前也有一盞太陽能燈,但這盞性能良好的太陽能燈今晚閃了幾下。
“砰——!!”
重物落地聲打破房間中的寧靜,蘇厲閉著眼,躺在床上,輕輕嘆了口氣。
決定向左邊翻個身,醞釀睡意——
“哐——!!”
“……”
蘇厲決定向右邊翻個身——
“duang——!!”
蘇厲猛地坐起來,下床,開門,行走間,指尖的紅血絲若隱若現,來到客廳,五指成爪,一把抓住沙發前的黑影。
他腦袋暈暈的,語氣并不很好:“大半夜的,您跟這兒和我鬧騰呢?”
被抓的黑影身形一頓,緩緩轉過頭,是一張被扒了皮的臉。
蘇厲懶懶散散,眉梢都沒動一下,拖著無臉尸鬼就往門外走:“剛變種,不適應也正常,你臉在那兒呢。”
開門的聲音驚動了守在隔壁的搜查組,近十個人排成一排蹲著,聽見聲兒,唰唰抬頭,眼睛在燈的映照下放光,像很多很大只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