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quán)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賞伯南將近處倒在地上的酒壇子一個個的扶正,“難過嗎?”
樹上的蘭花落在了封天堯的虎口處,他仰頭望著,秋水般的長眸閃過一抹淡淡的自嘲,良久才慢吞吞的道:“失望罷了。”
“母妃去的早,父皇政務(wù)繁忙,他不在的時候,我就跟著三哥哥,跟著他吃,跟著他睡,他會不厭其煩的教我念書,會在我夢魘的時候幫我擦淚,我吃的雜了,肚里生蟲,他怕父皇責(zé)罰我,就悄悄去太醫(yī)院里給我開藥,印象里,他好像從來沒有做過逾越禮制的舉動,整日不是看書就是耍著一把長劍,說要保家衛(wèi)國,要替父皇分憂。”
他好像真的喝大了,要停頓一下,努努回想才能接上的話,“本王有四個哥哥,或許是因為只有他沒有母妃庇佑,所以也只有他最努力,亥時睡,寅時起,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有他庇佑,所以不怎么聽話,就靠著一張會說甜話的嘴,勉強(qiáng)惹的人喜。”
封天堯抱著酒壇子悶了好大一口,咽下去才舒坦了些。
“我不知道為什么,這樣好的人,卻在一夜之間多了一副我好像從來都不認(rèn)識的摸樣。”
“可他是我的三哥哥啊。”
“所以當(dāng)他說這顆蘭樹襯我的時候,我就義無反顧的命人將那顆長勢極好的梧桐砍了,換了此栽。”
“他不想我鋒芒畢露,我就成他所愿,甘愿去當(dāng)一個金貴但沒用的廢物,淪落成大家的飯后閑談。”
“甚至當(dāng)那一盤盤帶毒的糕點送到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不相信,就為了尋求他面上的一絲不忍,毫不猶豫的吃了下去。”
他垂眸笑出了聲音,“你知道嗎?扶提酥是甜的,可他沒嘗過,不知道摻了白塔一毒后會變得多苦,原本今天我很開心,因為他備的那盤點心終于不苦了,可現(xiàn)在本王明明沒吃那慘了毒的,心里卻比吃了還要苦。”
賞伯南表情未見起伏,淡淡的送了他兩個字,“矯情。”
“是你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心存僥幸,殊不知,人都是會變的。”
“有人欺你,你就應(yīng)該欺回去,有人想殺你,你就應(yīng)該先要了他的命,為情所累,活該受苦。”
“先生說話,可真難聽。”封天堯醉醺醺的,撇嘴將酒壇放下,扶著蘭樹搖晃起身,“你起來。”
賞伯南如他愿的站起身。
“本王帶你去看個東西。”
第55章 是你偏不走的
封天堯并未碰他,一個人虛浮的走在前面,偶爾趔趄一下,也會自己穩(wěn)住身子。
賞伯南就那么跟在他后面,出了長楓院,晃晃悠悠的走了好一會兒,才在一處門前停下,那門上著鎖,他拽了兩下沒拽動,巴巴的扭頭望他,“打不開。”
“鑰匙呢?”
“在楊鞍那兒。”
賞伯南懶得去尋楊鞍,上前拽住鎖身,只一下就將上面的折葉連同釘子拽了出來,他讓開路。
封天堯抬手推門,左右搖晃的邁了進(jìn)去。
屋內(nèi)的陳設(shè)讓賞伯南僵了幾秒。
“進(jìn)來。”封天堯頭腦發(fā)昏,轉(zhuǎn)身將他拽了進(jìn)來。
里面從左至右,一排接一排的長槍,每個長槍各不相同,但都絕非凡品。
尤其是最中央的一柄,那長槍通體黝黑,鐫刻著許多古樸的花紋,僅目視就能感受到槍頭處散發(fā)著的凜冽的寒光,
封天堯走到那槍跟前,雙手從兵器架上拿了下來,舉到他面前,他有些分辯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季長安還是賞伯南了,只覺得心里有股說不清的滋味,堵得難受,“喜歡嗎?”
賞伯南雙眉緊鎖,低頭看著那槍好半響都不語,當(dāng)年他同姚叔在外接應(yīng),宮門處忽然來了許多人馬,不論身份四處抓人,這槍太過扎眼,便藏在了一個巷子口的竹桿堆下,等防衛(wèi)松了再回去尋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他還以為是被當(dāng)年的巡衛(wèi)撿走了,為此沒少奔走在各大器行,就希望那巡衛(wèi)徇私,私藏賣掉,卻沒成想會在他這里。
“當(dāng)年我在東門外找了你很久,卻只尋到了這把長槍,外祖說這是季父的,我就藏在了這里,你看,我藏了好些年,好些年。”
他沉默了許久,才繼續(xù)悶聲慢語,“每次我看到這柄長槍的時候,我就在想,你說我當(dāng)時尋到的不是這把槍,而是你該多好。”
“但是以你的臭脾氣,肯定會跟我鬧上好大一場,肯定會記恨我,會討厭我。”
“不過沒關(guān)系,我都想好了,就算你是一朵難養(yǎng)的花,本王也要把你留下來。”
封天堯?qū)㈤L槍塞進(jìn)他手里,自己一個人踉蹌的出了門。
賞伯南失了魂一樣立在那里,默然的狀態(tài)下心如潮涌,只能將那把失而復(fù)得的長槍攥的極緊。
走了的人兒忽的停下,遠(yuǎn)處的殘陽已經(jīng)消了紅,只剩縷縷碎金灑在了他身上,封天堯倦怠無奈的嘆了一聲,“你若不是為情所累,又怎么會在這里,我們兩個人都是活該受苦,活該難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