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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客氣了,不過晚輩今日前來,確實還有一件要事。”
“先生請說。”
“這……”賞伯南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面上一難。
孫之愿看懂他的意思,揮手將人屏退,“都下去吧。”
曹鑫和姜如也在此,裴元率先退出去,他即走了,這二人也不好繼續留下來,跟著一齊退到了廳外。
直到眾人退避干凈,只額外留下了張老,他才從袖下拿出一張字條起身遞上去,“晚輩初回京城,與朝中之人各不相熟,唯和堯王能說得上兩句話,但堯王不喜政事,思來想去也就只有太傅會看在堯王的面上,不會佛了晚輩的拜見。”
“此話何意?”
“大虞伺動,還望太傅早做準備。”
“什么?!”孫之愿不可置信的接過那字條看完站了起來,上面明明白白的記錄了大虞的出兵人數和目的地,“他們沉寂了十多年,還想要攻打我天雍?”
“之前有季河山的威名撐著,大虞自然要掂量幾分,更何況那時他們剛失境州城,元氣大傷,需要休養生息,如今季河山早已身死,程王雖名聲顯赫,卻在京城困守了一輩子,誰也不能確定其當年之勇能否再現,威懾不足,大虞選擇鏡州城下手,并不是意料以外的事情,朝野中事,我想太傅比我更明白。”
季河山這個名字,孫之愿有十多年沒有從旁人口中聽到過了,他嘆息一聲,“依先生判斷,此消息能有幾分真假?”
“話沒有絕對。”沅清也不可全信,“但按照前幾個月內傳回來的消息判斷,此戰能避開的幾率不大,或有六分真。”
鴣云山莊自詡有消息販子之名,六分真已足夠讓人重視,而且賞伯南若不確信,也必不會將此消息呈給他,真了雖有功勞,可若假了,就是謊報軍情,殺頭的罪過,孫之愿將字條捏緊,“好,此事事關重大,老夫會盡快查驗,也會想辦法勸說陛下提前提防。”
“太傅想如何提防?”
“鏡州城自隸屬天雍,只有前三年曾大量派兵駐守過,后來因為地勢的原因,便將人手都撤走了,如今想要提前布置,就只能先給守城之人遞個消息,再想辦法調兵過去了。”
其實大虞的情況并非滴水不漏,天雍或多或少都能得到些消息。
“不瞞太傅,晚輩今早已經給鏡州城去過信了。”
孫之愿聞言一怔,“先生?”他既不是朝堂中人,亦不是軍中將士,談何考慮的如此周全?
“只是恰逢那處有一位好友,與晚輩是至交罷了,而且那里也有山莊的營生。”賞伯南尋了個合適的理由。
孫之愿滿眼贊賞,“那依先生的看法,從何處調兵更為合適?”
過猶不及,賞伯南有些猶豫,“此等話題不是晚輩能妄論的。”。
“先生大可直說。”
他未再優柔,“官州。”
“勝騎軍?”
“勝騎軍中有一部分將士曾在鏡州城與大虞有過一戰,想來有些經驗。”
“你是指,左翼軍。”孫之愿再次定睛他的眉眼,忽的想起了什么,當年季河山攜親眷入宮赴宴,只帶了他的幺兒長安。
季河山,左翼軍,鏡州城,這模樣,他將一切串聯起來,“你與季大將軍?”
可是堯兒不是說他已經……
季大將軍。
賞伯南沒錯過他的稱謂。
眾人看父親都是萬死不能贖的罪人,怎么可能還會以將軍相稱。
孫之愿上前一步,從上到下,從下至上的將他打量了一遍,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心疼與驚喜幾乎瞬間浮在了眼睛里,“好,真好。”
他的幺兒沒死,還活著,還活著。
賞伯南后撤一步,拉開距離,“太傅?”
“生分了,以后就喚我孫老吧。”他看著眼前不凡的碧玉少年又疼又喜,“留下來用午膳可好?不對,瞧我糊涂了,擇日,擇日再來府上,吃碗面條。”
他的心疼與高興不像裝的,季大將軍,能在十年后還尊父親為將軍的人,會在當年參與些什么嗎?
“孫老若愿意,便喚我伯南吧。”難不成他和封天堯一樣,想起了自己當年的模樣,他畢竟在那場宮宴上救了他外孫一場。
“好,伯南。”
“那晚輩擇日再來看望孫老。”
“一定記得來。”他強忍著沒主動送出去,“張老,快,送送。”
“是,先生這邊請。”
當年事變,他被人調虎離山出了京城,待半路回過神趕回來,已然什么都晚了。
要不是季河山,恐怕堯兒也會命喪那晚,一起嫁禍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