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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說不過來的,客房已經租……”
“你的意思是說,我如果當初決定過來,你就不租房給他?”
林峰立即緊閉雙唇,這個問題象陷阱。
見林峰不接招,丹尼又恢復了他的閑散形象,悠哉哉地晃到沙發上坐下,反客為主,開始安排住宿問題:“我睡你房間。”
“你睡我房間,我又睡哪里?”
丹尼看了眼杜青染:“你可以跟他睡啊,你們不是床伴嗎?”
杜青染條件反射般地張開嘴,與此同時,林峰的聲音也在另一邊響起,兩個人異口同聲,答得都很堅決:“不行!”
話出了口才覺得尷尬,對視一眼,又匆匆移開目光,頗有點狼狽,雖然誰都不認為自己反應過度──他們兩個常常躺在一張床上不假,但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時候,都不是為了睡覺。真正同床共枕的日子,就只有度假村的那兩天。
大慨是覺得這兩人的反應很有趣,丹尼眼底劃過一絲玩味:“二位倒是心有靈犀得很啊……”
然後架起腿,看向林峰,慢悠悠地拖長聲音,問:“這麼說來,阿峰你是準備跟我睡羅?”
杜青染在旁邊看得火起──靠,十多年的交情?也不知是他媽的啥交情……當下不再理會二人,進到廚房從冰箱里面摸出瓶瓶裝水,拎著水上樓而去。經過客廳的時候,淡淡地對丹尼點了個頭:“你們慢慢聊,我失陪了。”
再下樓時,夕陽已然西墜。倒不是杜青染有意躲著丹尼,而是沖完澡後接了兩通電話。
第一通電話,來自他的母親大人。杜夫人兩天後抵達圣迭亞哥,主要是為了一個閨中好友的生日而來,問杜青染要不要也過去看看他阿姨。這種事情杜青染向來避而遠之──誰沒事愿意成天帶著個假面扮乖兒子?他媽也不勉強,只說如果有時間的話,或許會過來看看他,現在房市正火,看看要不要給他買個房,畢業的時候是賣是留,到時再說。
這通電話講下來,整整花了30分鍾,杜青染聽得不耐又不能掛斷,幸好有電話進來,連忙借機打發走老媽。
第二通電話是他的一個朋友從東岸打過來的。那小子也被家里逼到美國來鍍金,身處花花世界的心臟,卻異常思念祖國,開口就跟杜青染感嘆出了國才知道有多愛國。杜青染嗤之以鼻,問他是愛國還是愛扔在國內的那些女人,那小子一本正經的回答:有區別嗎?祖國的那個她不是女人的那個她嘛!
此君打電話是跟杜青染商量圣誕假期回國的種種節目,哪曉得被杜青染一句“我假期不回去”給打了個頭暈眼花。
掛斷電話後下樓一看,客廳里一個人影沒有,通往後院的門敞開著。透過窗戶,看到林峰和丹尼都在deck上。林峰正忙著燒烤,丹尼悠悠閑閑地攤開一雙長腿坐在椅子上與林峰講著話,林峰象是說了句什麼,正在喝水的丹尼一口水全噴了出來,然後一邊用手指拭著唇邊水跡一邊大笑,兩個人聊得蠻開心。
如此一幅老朋友相聚的畫面看得杜青染很不了然。男人愛說“朋友如手足”,杜青染清楚得很,他的那些朋友雖不全是酒肉之交,但大家都守著底線,沒一個當得了“手足”。這也是環境使然,都是政治世家,特權是特權,風險也不小,政治風暴到來時,自顧尚且不暇,哪里管得了“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