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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沈澤熙現在到底是什么關系?這個問題宋簡之自己都答不上來。
說是徹底分了手的前任?可沈澤熙堅決不認,還強行搬了回來。
說是純粹的金主與藝人?沈澤熙對他的“關照”早已超出常規范疇,兩人還同住一個屋檐下,甚至……同睡一張床。
說是戀人?那就更離譜了,他們之間根本談不上感情,只有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混亂和互相傷害。
最讓宋簡之心神不寧的是,“金主”這個身份所隱含的某種可能性。萬一……沈澤熙今晚想行使“金主的權利”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宋簡之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甚至有點頭皮發麻。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被子邊緣,眼神警惕地盯著浴室門的方向。
不行,得把話說清楚!
宋簡之下定決心。
他可以暫時忍受與沈澤熙同住一屋,甚至同睡一床,但絕不能接受任何超出界限的接觸。他得保證自己的“清白”。
宋簡之可不想晚上睡不好,還得防備著身邊那人。
于是,當沈澤熙洗完澡走出浴室時,就看到宋簡之正襟危坐在床上,眼神嚴肅地看著他,一副要召開重大會議的模樣。
沈澤熙腳步一頓,有些莫名:“怎么了?這么嚴肅,有話要說?”
宋簡之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然后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干澀:“沈總,你知道的……我‘懷孕’了。”
他把“懷孕”兩個字咬得有些重,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尷尬。
沈澤熙站在原地,眼神里閃過清晰的疑惑。
怎么又提這個?大兄弟跟“懷孕”過不去了是吧?
他點點頭,配合著演出關切:“知道啊。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不是身體不舒服。”宋簡之連忙否認,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紅暈,眼神游移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強迫自己直視沈澤熙,一鼓作氣地把準備好的“護身符”扔了出來,“我是想說……懷孕期間,是不宜有床事的,這個常識,沈總你應該知道吧?”
說完這句話,宋簡之覺得自己的臉頰都有些發燙,但他強撐著,目光緊緊鎖住沈澤熙,觀察他的反應。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懷”著你的“孩子”呢,所以你最好安分點,別動什么歪心思!
沈澤熙:“……”
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僵在了原地。好幾秒后,他才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需要時間來處理這過于震撼的信息。
床……床事?!沈澤熙的內心如同有一萬匹馬奔騰而過,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兄弟這是在擔心自己的貞操?擔心他會對他做什么?!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哭笑不得的情緒瞬間淹沒了沈澤熙。
他們之間清清白白的好嗎?!
以前是純粹的戰友,現在是詭異復雜的互相發瘋的病友……哪來的“床事”可言?!大兄弟這腦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
沈澤熙看著宋簡之那張寫滿警惕、緊張、又強裝鎮定的臉,看著對方因為羞窘而微微泛紅的耳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來源于眼前這個宋簡之和記憶里那個大兄弟之間的巨大鴻溝。
那個大兄弟會和他勾肩搭背喝酒吐槽,會面不改色地討論怎么走劇情,甚至會開玩笑地討論“五百萬”怎么分贓……而現在這個失憶了,懵懂又戒備,會因為他一句“下奶湯”炸毛,會畫小胡子報復,現在……居然還擔心他會“獸性大發”?
沈澤熙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想解釋,想吐槽,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后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一抹復雜到難以形容的眼神。
沈澤熙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動作自然得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躺下后,他才側過臉,看著依舊緊繃著身體,瞪大眼睛盯著他的宋簡之,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無奈和疲憊。
“知道了。放心睡你的覺。”沈澤熙頓了頓,補充道,聲音低低的,“我沒那么禽獸!”
說完,沈澤熙翻了個身,背對著宋簡之,閉上了眼睛。
留下宋簡之一個人,在安靜下來的房間里,愣愣地消化著沈澤熙最后的反應和剛才那句話。
沈澤熙那副仿佛被噎到,又無奈放棄辯解的樣子,以及那句帶著點自嘲意味的“沒那么禽獸”,讓宋簡之心里那點緊繃的弦,奇異地松了松。
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對方似乎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這個認知讓宋簡之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涌上一絲莫名的尷尬和……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