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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發(fā)現(xiàn)他帶回來的那張字帖,居然被沈文彬放進了自己的臥室。
偌大的臥室里冷冷清清的,墻壁上掛著一副頗有年代感的結(jié)婚照,當時尚還年輕的沈文彬摟著妻子,笑容意氣風發(fā)。
外頭的人只看到沈董雷厲風行的樣子,但關(guān)上門后,在這里的卻只是一個子孫皆不成氣候,身邊親近者早已走光的普通老人。
看到這猛虎衰漸的場景,一向冷心冷肺的屈秘書居然有些心酸:“沈董……”
但沈文彬已經(jīng)自己揭過了這一茬:“我又在說胡話了。”
他拍了拍屈秘書的手:“好孩子,你去把我的放在最左邊柜子里的相冊拿過來。”
屈秘書點頭照辦,找到了那本已經(jīng)磨得不成樣子的皮質(zhì)相冊。
“你看,都是很久以前的老照片了,最開始的時候還是黑白的。”
沈文彬戴上了老花鏡,指著給屈秘書看。
這本相冊上記錄了很多的時刻,有沈董和愛人,有他父親,有小時候的沈健柏……
屈秘書眉眼一跳,他看到了沈以清的臉。
照片上含著笑意的人不管是從穿著還是背景都透著年代的印記,就在不久前卻還站在他的身側(cè)。
沈文彬也在看同一張照片,他有些出神,似乎陷入了悠久的回憶中。
“沈董。”屈秘書喃喃說道,“我爸走后,我一直很想他,但如果某一天,有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您覺得那時候,我該怎么辦才好。”
沈文彬緩緩抬起頭看他:“可就算再懷念,他也終究不是你想的那個人,為什么要用這樣的方式折磨自己呢?”
“如果他是呢?”屈秘書望著他的眼睛,“明明常理不可能,對方也從來沒有承認,但你的直覺就是在拼命告訴你,是他,就是他。”
沈文彬愣了下:“你最近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不,沒有。”屈秘書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失態(tài)了,他取下眼鏡,揉了下山根,“可能是有點累了。”
沈文彬關(guān)切地看著他:“那不如我給你放幾天假吧,等你休息好了,隨時回來就行。”
“沒事,不打緊。”
“明頤,其實我曾經(jīng)囑意過讓你來接替我成為總公司的ceo。”
屈秘書動作一頓,抬眼詫異地看著沈文彬。
“可是您這樣至大少爺于何地?”
“你爸和你說了一樣的話。”沈文彬說道,他臉上露出點落寞的神色,“但我家里那幾個孫子你也看到了,沒一個能成氣候的。”
“我本來以為明辰穩(wěn)重點,才讓他去天文歷練看看,但他的表現(xiàn)卻讓我大失所望,我本來就反對他和一個男的搞在一起,現(xiàn)在居然還這么拎不清情況。”
沈文彬數(shù)落自己孫子,屈秘書沒法接話。
“最近幾年,我的身體真是越來越不行了,人不能不服老啊,有些事情也該早做打算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明頤,我希望你能……”
外面?zhèn)鱽聿璞沟穆曇簦貢櫭甲叱鋈タ矗窃舅退庍^來的傭人。
他看起來很慌張,赤手去撿地上的碎片,屈秘書阻止了他,拿了抹布回來仔細地包掉所有的碎渣。
見傭人還怔怔地站在原地,屈秘書以為他嚇懵了,揮手讓對方下去。
剛剛的話題就這么不了了之了,屈秘書扶著沈文彬起身,然后把熨燙好的西服遞給他。
“厲銘今晚是不是來不了了?”
“老厲董病得厲害,雖然這幾天好轉(zhuǎn)了點,但還是起不來身。”
他觀察著沈文彬的神色,又說道:“大少爺真體貼您,知道您和老厲董交情不深,所以主動提出代您去看看。”
沈文彬喃喃說道:“你知道為什么明明我沈家和厲家在商業(yè)上一直有合作,但我和厲銘卻幾乎沒什么私交嗎?”
屈秘書心里一直有這個疑惑,此時不由也有些好奇。
沈文彬本想繼續(xù)說,但臨到頭了,突然又卸下了那口氣:“…罷了罷了,都是陳年舊事了。”
他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頻頻回憶起那么早遠之前的事情。
-剛剛還有生氣躺在病床上的人轉(zhuǎn)眼之間又被抬進了icu。
厲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在他的視角里,就是沈家人一來,他爺爺就倒了。
真是太晦氣了。
“恕我無法繼續(xù)招待,你們先回去吧。”
厲霆勉強還和沈明辰保持著面上的和氣,但要不是他媽在旁邊按著,他估計早就翻臉了。
沈明辰見這情況,也確實不方便繼續(xù)待下去,便先帶著兩個弟弟走了。
回家之后,看著許久沒見的四兒子,沈夫人表現(xiàn)得還是非常開心的,沈明揚面上應(yīng)付得也很好,但落在沈以清眼里,他卻看到這對母子生疏得緊。
再三答應(yīng)沈夫人一定會去壽宴后,沈明揚終于得以脫身,他跟在沈以清上了樓,一起走進了臥室。
“你住進來之后,這間房子有人氣多了。”沈明揚掃了圈周圍的布置,發(fā)現(xiàn)意外地很簡單,和最初布置好的樣子沒什么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