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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從鏡子的反射里,看到了悄無聲息站在門口的身影——是衛嶸。
衛嶸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進來,也沒有離開,只是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走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像男鬼一樣,著實給江岑夏嚇了一大跳。
他從鏡子里看向衛嶸,語氣帶著埋怨,但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有點像撒嬌:“衛哥你干嘛?嚇我一大跳?!?
“怕你喝多了暈在廁所?!毙l嶸言簡意賅,“需要我去找解酒藥嗎?”
江岑夏抽了幾張紙將臉上和手上的水漬擦拭干凈,聲音含糊道:“不用,這點酒我還不至于喝暈,只是里面有點悶我出來洗把臉透透氣?!?
幾秒鐘后,江岑夏將揉成團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經過衛嶸身邊時,他的腳步沒有停留,只是用手極輕地拍了一下對方的胳膊,十分瀟灑。
“走了。”
衛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轉身,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回走。
就在他們快要走回卡座區域時,舞臺方向傳來一陣友善的掌聲和口哨聲。原來,那位民謠歌手剛剛唱完一曲,正笑著朝臺下招手。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恰好落在了正經過舞臺附近的江岑夏身上?;蛟S是江岑夏出眾的外形和那種獨特的氣質引起了歌手的注意,他熱情地朝江岑夏喊道:“你想試試嗎?我可以給你伴奏?!?
江岑夏今天心情確實不錯,酒勁還上頭著,那股平日里收斂的,帶著點表演欲的勁兒也上來了。他挑了挑眉,非但沒有推辭,反而揚起一個燦爛又帶著點痞氣的笑容,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個翻身便站上了那個小小的舞臺。
他從民謠歌手手中接過那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吉他,試了試音,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生手。
他在舞臺中央的高腳凳上坐下,一條長腿隨意地支著地。舞臺的追光燈打在他身上,將他的眉眼和微微上揚的嘴角照得格外清晰。
江岑夏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手指輕輕撥動琴弦,旋律便隨著指尖流淌。
remember me,
though i have to say goodbye ,
remember me ,
don't let it make you cry。
請記住我,
雖然我要說再見了,
請記住我,
希望你別哭泣。
他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清吧的每個角落。不再是平日說話時那種慵懶或帶著嘲諷的語調,而是低沉的、溫柔的、清冷的。
標準的英式發音很好聽,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帶著溫度。他微微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與平日在賽場上完全不同,整個人的氣質都安靜了下來。
衛嶸站在原地,就站在離舞臺幾步遠的地方,靜靜地仰頭看著。
燈光下那個仿佛在發光的青年,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聽著他溫柔而深情的歌聲,心中涌起一種極其復雜難言的情緒。
他忽然覺得,臺上這個人,就像一顆鉆石,無論在怎樣的環境里,賽場上也好,舞臺上也罷,都注定會閃耀,會吸引所有的目光。
就好像就算不走電競這條路,他也該被萬眾矚目。
一曲終了,余音裊裊。
短暫的寂靜后,清吧里爆發出真誠而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外國人向來捧場,更何況江岑夏唱的確實不錯。
江岑夏放下吉他,站起身,朝著臺下隨意地揮了揮手,拿起麥架上的話筒,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請記住我,無論在哪?!?
衛嶸卻聽懂了。
到底還是熱愛,這首歌就是唱給曾經的自己聽的。
那個沒日沒夜躲在會議室里復盤,想打出成績卻無能為力的自己。
語罷,江岑夏臉上泛起輕松的笑意,跳下了舞臺。掌聲依舊圍繞著他,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精準地鎖定了那個一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
他穿過零星上前想搭話的人,徑直朝著衛嶸走去。在周圍尚未完全平息下來的夸贊聲中,他走到衛嶸面前,沒有任何預兆,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衛嶸的手腕。
手腕處傳來溫熱而有力的觸感,讓衛嶸猛地回過神。他低頭,看著江岑夏抓著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對方。
周圍的人也不知內情,只以為他們是一對普通的同性情侶,國外對這種事情看得開許多,也沒什么人覺得驚訝。只是默默騰出一塊空地,讓這對“情侶”好一起離開。
江岑夏可沒閑心管這古怪的氣氛,他的臉上還帶著演出后的微紅和興奮,在舞臺的燈光下眼睛亮的驚人,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催促:“愣著干什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