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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岑夏這種人……怎么會哭呢?
他應該是那種即使輸到一無所有,也會梗著脖子、用最欠揍的語氣嘲諷對手的人。他應該是那種即使在劣勢的時候也能狂妄的挽回局面,然后來一句“你江爹我還沒死呢!”的人啊。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江岑夏第一個下車,徑直走向電梯,背影決絕。他沒有去餐廳,更沒有在任何公共區域停留,而是直接回了房間,隨后便是“咔噠”一聲清晰的落鎖聲。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想上前說些什么,卻都躊躇不前。曲向陽猶豫地走到房門口,輕輕敲了敲:“夏哥?我們一起出去吃點東西吧?”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死一般的寂靜。
黎彥和林陵也嘗試著喊了一聲,同樣石沉大海。
直到fox過來皺著眉頭敲了兩下門,明確表示了是自己時,房間里面才傳來聽不出悶悶的喜怒的聲音。
“你們去吃吧,我不是很餓。”
fox打開手機看了眼備忘錄,好脾氣地繼續說:“noya,今天我可以給你難過的時間,但三天后我們要打emea賽區的三號種子,我希望你明天能準時出現在訓練室。”
里面沉默了很久,在fox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終于應下了。“我知道了,我什么時候缺席過訓練?不用你提醒。”
fox盡到關心隊員的義務就拉著曲向陽幾個人一起出去吃飯了。有些人,有些事需要讓他自己想清楚,他們再怎么干涉都沒用。
吃完飯之后,李經理和fox教練看著剩下幾個人情緒都不高,嘆了口氣,明白大家今天是沒精力訓練了,示意大家先各自回房休息,給彼此一點空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漸深。衛嶸站在門前,能感覺到門內那種近乎凝固的沉寂。他抬手,敲了敲門,試探性地喊了他的名字:“noya?”
沒有回應。
衛嶸沉默片刻,再次抬手,這次力道重了些,聲音平穩地開口,不是安慰,而是陳述一個事實:“江岑夏,開門。”
里面依舊無聲。
衛嶸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甚至可以被稱之為寵溺的無奈:“我不是想安慰你。只是,你關著門,我今晚睡哪?”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衛嶸聽見里面傳來細微的窸窣聲,幾秒后,門鎖“咔”一聲輕響,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江岑夏站在門后,房間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走廊燈勾勒出他模糊的輪廓。他木著臉,沒什么表情,但就是下意識地抿唇。似乎是剛睡醒,頭發還是凌亂的。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被戳破小心思的窘迫。
衛嶸沒說什么,順著他開的那條門縫側身進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他打開燈,將手里一直提著的打包袋放在桌上。袋子印著一家中餐館的logo,是李經理剛才特意開車帶他們去吃的附近一家評分很高的川菜館。fox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想著有人還沒吃飯,便提議打包了一份讓和他一個房間的衛嶸帶回來。
“fox帶的,卡卡嘗了之后說很正宗,趁熱吃。”衛嶸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手上卻不停,很細心地幫他把飯菜一個個打開,順便拆了筷子放在一邊。
江岑夏站在原地沒動,很久沒修過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衛嶸也沒催他,自顧自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房間里只剩下老式空調沉重的出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江岑夏才慢慢走到桌邊坐下,辛辣鮮香的熟悉氣味瞬間彌漫開來,刺激著味蕾,也仿佛刺激著某些緊繃的神經。他拿起筷子,動作有些遲緩地夾起一筷子水煮肉片,送進嘴里。
他低著頭,默默地吃著,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不再是最初那種防御的姿態。偶爾有吸鼻子的聲音,衛嶸也分不清身后的人是哭了還是只是因為吃不了辣。
衛嶸轉過身,靠在窗邊,看著那個埋頭苦吃的身影,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true很強。”
江岑夏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抬頭。
“他們是美洲賽區一號種子,代表的是全美洲的最強戰力,也是目前世界頂尖水平。”衛嶸在這里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說,“我們都盡力了。”
江岑夏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桀驁或戲謔的眼睛此刻有些發紅,他聲音沙啞:“怎么就算盡力了?!第一張圖我怎么能被打成那個樣子?不管是戰術還是槍法,我能感覺到我完全比不上他們。你知道嗎?到下半場的時候我完全失去瞄準了。那個繞后背身被反殺之后,我甚至能隔著耳機聽到觀眾席的唏噓聲……”
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終于找到了突破口,帶著自嘲和憤怒。
“那第二張圖呢?”衛嶸突然問。
江岑夏一愣。
“二點幾的kda,你知道其實第二張圖我的timing很不好,每次還沒進點就被混煙混死了,送了很多次首死,但是是因為有你,我們才能和他們鏖戰到11:13。”衛嶸目光平靜地看著江岑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