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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老師,你不生氣了?還早呢,我們可不可以……”蔡衍嘉眼睛一亮,不知又想出什么吃喝玩樂的鬼點子。
“不可以。”向天問不等他說完就斷然拒絕,“你還有一篇范文要背,現在必須回家。”
“啊……”蔡衍嘉手按額頭發出一聲“哀嚎”。
車到了,兩人并排坐在后座。車窗外各色霓虹,以蔡衍嘉雕塑般的側臉為畫布,為向天問呈現出一場光怪陸離的燈光秀。
他的思緒也隨之飄遠,飄到那個與他有著天淵之別的,屬于豪門少爺蔡衍嘉的世界。那個世界里的人不需要為生計發愁,仿佛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唾手可得,也沒有無知與貧困帶來的骯臟和痛苦。
可他仍能在蔡衍嘉不經風霜的臉上看到一抹無法掩飾的哀傷,他猜想,那是由于孤獨。
蔡衍嘉口袋里的手機叮叮咚咚響了起來,向天問移開視線,只用眼角余光關注著身旁動態。
“唔,shawn baby。”蔡衍嘉對著聽筒輕輕叫了一聲,向天問頓時渾身一毛。
“what?what do you mean?”蔡衍嘉猛地坐直身體,“你想做咩?唔好嚇我啊!”
蔡衍嘉一下慌了神,對方卻掛斷了。
向天問不免警覺:“他又怎么了?”
“no, no,no! he said……他同我告別?!”蔡衍嘉語無倫次,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一通亂戳,“他要我好好活下去,講‘下一世再會’?”
啊?這是要……向天問心里咯噔一下,陳子驍不會真的……
搞不好是舊社會婦女那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伎倆——蔡衍嘉沒有像往常那樣屁顛顛去找他道歉,他就來這出?
可生死事大,他不敢妄斷,只能幫已經嚇昏了頭的蔡衍嘉趕緊想辦法。
“去機場,我得去……向老師,我現在去機場,你搭另一輛車回去?”蔡衍嘉慌手慌腳地在自己身上拍拍,“不,我的護照……先回家!老季買機票……老季可以送護照!去機場!”
“你現在去英國有什么用?”向天問替他分析道,“你趕過去,最快也要十幾個小時吧?他要是真想尋短見,會等十幾個小時、等你到了再動手嗎?”
“如果他真等你到了才動手,那是真心不想活了嗎?不就又是騙你的?”
“你想盡快確認他安全,應該馬上聯系他那邊的警察,或者他的老師同學、房東、鄰居,能在最短時間內趕到的人。”
蔡衍嘉如夢初醒,連連點頭:“哦哦,對對。”然后打開手機的通訊錄上下滑動。
“shawn在summer course修學分,其他同學都放暑假了……房東也不是從前那個……哦,我知道了!”蔡衍嘉撥通一個號碼,沖向天問點點頭,“solicitor!”
律師?是啊,有錢人都有自己的私人醫生、律師,錢比朋友管用。
蔡衍嘉用流利的英語報出地址,請電話那頭的英國律師替他去shawn的住處跑一趟。
掛斷電話后不久,車開進地庫,兩人匆匆回到家。
蔡衍嘉徑直跑去酒柜,熟練地拿出一個扁扁的酒瓶,又從冰箱里取出兩個形狀奇怪的水晶杯,將蜜色的晶瑩液體倒進去。
向天問接過一杯,又立刻放下。總得有個人保持頭腦清醒。
“你冷靜點兒,我覺得他不會……你比我了解他,他有那么大膽子嗎?這種事可不是鬧著玩的。”話雖如此,其實向天問也難免忐忑。
他確實不了解陳子驍,不能理解這人與蔡衍嘉彼此攀纏的詭異關系。萬一這人真的這么脆弱、離開蔡衍嘉就活不下去了?是他強行刪除了聯系方式、逼蔡衍嘉不理睬人家,萬一真就因此害人一命……
想到這兒,向天問只覺背后發涼,心口突突起來。不喝點兒真壓不住心慌,他忍不住拿起酒杯,仰頭悶了一口。
“電話還打得通嗎?”等了半個多小時,向天問也有點兒沉不住氣,“有沒有共同好友,把他加回來?”
“關機,打不通。”蔡衍嘉直搖頭,“沒用的,他拉黑我了!”
“我不該刪掉他的,我不該……”蔡衍嘉兩手抱頭趴在桌上唉聲嘆氣,“哭就哭咯,由他哭好了,何必這么絕情……”
“是我逼你刪的,怪我。”向天問沉聲道,“要是真出了事,都算我的,與你無關。”
“向老師,你也覺得他……你不是說他不會的嗎?!”蔡衍嘉急得要哭了。
這時,電話鈴聲響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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