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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夢里,出現最多的一位主角就是不知去向的徐司珩。
有時候夢境曖昧,他們在狹小的空間纏綿親吻。
有時候夢境混亂,他們在漫天血云中拔刀相向。
文錚就這樣按部就班地去過每一天,每一天都無比的充實卻又讓他覺得茫然。
轉移了財產準備潛逃的徐朗被抓回,向警方舉報的是他眾多情人中的一個。抓捕順利,有關當年那個案件的調查進行得也相當順利。
原來,除了保險柜里那些文件之外,周青曼還留了一手,她藏起來的那些有關經濟犯罪的證據,能讓徐朗牢底坐穿。而當她得知徐朗在外面還有兩個孩子,并且給情人和孩子留了很多錢之后,一氣之下全部供了出來。
文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和這個案子的進展上,他鎖起了那個放著徐司珩信件的抽屜,也盡可能不去想對方。
他一有空就去寺廟,或者去他爸媽墓前看一看。
不過,后者比前者次數少的多。
不是文錚不孝、不想去,他是不敢。
他總覺得爸媽始終在天上看著他、陪著他,他們知道他對徐司珩動了心,知道他因為徐司珩動搖過自己的決心,他們會怪他。
文錚發現,即便到了現在,他仍然對每一個人心懷愧疚。
生活開始變得很難,每晚睡不著覺,他卻強迫自己閉眼躺到天亮。可真的等天亮了,他又恐懼睜開眼。
案件的審理遠比他想象的麻煩,時間也比他想象的要長。
徐朗夫婦都在看守所,徐司珩杳無音訊。
蔣珣作為朋友,最后幫了徐司珩一把,他跟欒云橋努力幫他運營著那家小公司。
“我他爹的好像在為他盡孝道。”蔣珣也不是毫無怨言,可一想到徐司珩萬一哪天回來了,一無所有,就覺得有點可憐。
只是,這小公司也沒撐太久,因為跟徐家有牽扯,在調查期間也關閉了。
蔣珣跟文錚聯系過兩次,但文錚給他的感覺平靜到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蔣珣覺得無法理解,就算文錚對徐司珩沒感情,也不至于這么冷血吧。
他跟欒云橋抱怨:“你那個下屬,純純的冷血動物。”
欒云橋卻說:“你看不出來嗎?文錚快撐不下去了。”
文錚沒覺得自己在硬撐,對于他來說,只是順其自然地活著。
從案子開庭那天起,他就寫起了遺書,也不知道是寫給誰看的,大概是自己吧。
說是遺書,卻寫得冗長,像是自己短暫一生的回憶錄。
他寫自己小時候的事,寫下雪后和爸爸打雪仗,下雨天牽著媽媽的手踩水坑。
他寫失去父親的那天,他在學校,下午他媽突然來接他,然后他就成了沒有爸爸的孩子。
他寫失去母親的那天,他晚上放學,剛進小區就看見一個人跳樓了,那一刻他不知道,那人就是他媽媽。
他寫自己在父母的葬禮上覺得很荒誕,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聽不見。
他寫他被徐朗夫妻帶回了家,他們說他們會成為他的爸爸媽媽。
文錚在他的“遺書”里,盡可能回憶著自己過去的這二十七年,那些看似重要或者看似不重要的瞬間,重新被提及,那些恨意和愛意,也逐漸變得清晰。
但他沒辦法寫下任何有關徐司珩的事,他在努力抹掉那個人在自己生命中的痕跡。
然而,越是刻意回避,就越是記得清楚明白。
文錚很想徐司珩,非常非常想念。
那個人在身邊的時候,他總覺得對方吵,覺得對方煩,覺得他要是能安靜一會兒就好了。
可是現在,徐司珩長久的在遠方安靜著,文錚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的恨意尸骨未寒,他的愛綿延無邊。
文錚并不想看見這樣的自己,所以他在等待那一刻的到來,讓他能殺掉這樣的自己。
如果可以,就好了。
他放下筆,這一頁的最后,還是無奈寫到了徐司珩。
【我想我是恨你的,我恨你從前的幸福人生有一部分是從我的人生中剝奪的,我恨你明明已經在占據我的rou 體卻還要啃咬我的神經。
我恨你愛上我,你的愛像鋒利的刀,越是愛我就越是讓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