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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停呀,才摘的玉米不賣,之后價格只會更跌得更低。
今天正巧是趕集的日子,方稚到鎮上菜市場的時候好攤位都已經被占光了。
他只好找了個犄角旮旯的位置,把背簍立在面前,等著過往的客人來問價。
方稚的玉米好,哪怕位置不行也陸陸續續賣出些,他滿心歡喜的把幾張皺皺巴巴的一元紙幣揣進兜里,又換了個角落接著賣。
“方稚。”
嘈雜的叫賣聲中,方稚似乎聽見有人在叫他。
他莫名的抬起頭來,只見顧遇懨懨的站在面前,手里還拎著一袋子藥。
“…哥哥。”方稚有點手足無措——哥哥不知道他是個賣菜的呀!
要是哥哥嫌棄他了,又該怎么辦?
方稚有點窘迫的低下了頭,他覺得自己靠雙手生活不丟人,但他也不想哥哥把他看得扁扁的。
事實證明,大城市里來的少爺確實嫌棄,他伸手揭下方稚的草帽蓋在自己腦袋上,“收拾東西,走。”
方稚垂下了頭,心說果然哥哥瞧不上他這個賣菜的。
雙手插褲兜的少爺見人不動,還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就知道小孩又想多了。
他伸手揉了把小卷毛,嗓子干得慌:“想什么呢。”
“我愛吃玉米,以后都賣給我。”
方稚怔怔的睜大了眼睛。
還能…這樣嗎?
顧遇不說多話,他本來也不是什么多管閑事的人,只是昨晚聽隔壁嬸子講了嘴小孩的身世,覺得有點慘罷了。
名利場上養出來的少爺習慣了等價交換。
方稚陪他打發時間,而他也可以讓對方過得輕松些,總之就是互惠互利罷了。
少爺這樣說服著自己。
方稚信了幾分不知道,反正他信。
“o.o”手里多了張大額的票子,方稚噢了兩聲,感覺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背起剩下的玉米,像小尾巴一樣跟在顧遇后頭。
“哥哥,你怎么來菜市場了。”
方稚這段時間也把摸到了幾分對方的性子,顧遇基本上不出門,一出門就是買飯,老揮霍了,一個人在小炒菜館還要點三菜一湯。
顧遇按低了草帽,他感覺感覺自己額頭燙得能煎雞蛋了,但小孩嘰嘰喳喳的,不回是不會停的。
“…感冒了,買藥。”
桃爻這鎮子就這么巴掌大的地方,能看病的地方就除了一家衛生院,就只剩兩家藥店。
估計是今天日頭不好,導航在這小地方根本導不出藥店的名兒,少爺沒法,只能折騰著去了衛生院。
那跟他爺年紀一般的大夫非要扎他屁股針。
少爺護著屁股,誓死不從。
最后醫生拗不過他,只得開了點beta用的退燒藥給顧遇——沒辦法呀,鎮上哪里有alpha。
當然少爺也沒有說他是alpha,患上信息素缺失的alpha的確也跟beta差不多。
顧遇懶得糾結,拎著他二十塊買的藥走了。
從衛生院回家要穿過一片嘈雜的菜市場,少爺煩得眉頭都擰成了麻花,眼神到處飄忽著,恨不得咬兩個人泄憤。
結果憤沒泄成,他反倒被人群里那抹白膩晃瞎了眼睛。
是方稚。
那么小的一個,站在一群莊稼漢中間,有點滑稽,又有點可憐。
少爺腦瓜子嗡嗡響,沖上去把人叫走。
“哥哥肯定沒有蓋肚子。”方稚一副老成的模樣,“我奶奶說了,著涼就是因為晚上涼到了肚子。”
顧遇:“……”
少爺真不知道回什么,只是瞥見前面有賣糖葫蘆的,就從兜里掏了張百元大鈔出來,“噓,別說話。”
“買糖去。”
方稚上一次見這么大面值的鈔票,還是在奶奶的葬禮上。
黃的、花的洋洋灑灑飄了滿天,他那時候想,死了真好,再也不怕冷暖。
“想什么呢。”少爺把錢塞方稚手里,“快去快回。”
方稚向來聽哥哥的話,說買就買。
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三塊錢,找的那一把零鈔方稚每一張都疊好了。
數錢的時候汗黏在掌心,滋味并不好受。
對錢沒興趣的大少爺接過,跟廢紙似的一把揣兜里,隨后剝開透明的塑料膜,把裹著糖衣的山楂塞進了方稚嘴里。
呼,世界終于安靜了。
顧遇揣衣兜,頭上壓著草帽,褲兜里的錢把大腿的布料頂出一個大包,模樣怎么看怎么入鄉隨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