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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兩塊糖,方稚眼皮在打架,“困了哥哥。”
“…上來睡。”顧遇往竹板床里面挪了挪,給他讓出塊位置。
本來之前都是回自己家睡的,但熟了之后顧遇就發現方稚怕冷又怕熱,他說家里正是最悶的時候,方稚不愿意待就又去泡水里,一泡就是一下午。
這挺不安全的,反正家里寬敞,多個乖小孩待一待也沒什么,顧遇就讓他留下來午睡,現在好了,倒成習慣了。
方稚迷迷糊糊應了聲,脫掉鞋子躺上涼絲絲的竹板床,小臉紅撲撲的,卷毛耷拉下來,像潦草小狗。
那塊白嫩的臉肉看得顧遇心癢癢,他沒忍住,抬手捏了一下,又軟又滑的觸感,還能從柔軟的發絲里嗅到點淡淡的清香,很好聞。
顧遇不知道方稚的具體年齡,看臉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不過大概率也是beta。
這點顧遇沒多想,beta和alpha是不可能的,尤其他還是個患有信息素紊亂癥的alpha,跟beta也沒區別,所以睡一張床更沒什么。
正做著壞事兒,懷里就多了團軟乎乎的糯米糍,顧遇見怪不怪,慢吞吞把睡熟的方稚挪到竹板床里邊,自己躺到了外邊攔著。
門口的知了叫沒了聲,屋外炎熱的午后只剩下紅蜻蜓還在感受,一間小屋里的兩個人靠在一起,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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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陽西斜。
方稚是被落山的太陽給晃醒的,眼睛生疼,他忍不住蜷起手指揉揉眼圈。
“…哥哥?”
房間空蕩蕩的,盆里的蓮子少了一半,嘎吱嘎吱的風扇還迎著竹板床轉悠。
這種醒來只剩下自己的感覺并不好受。
他蹦下床,穿著要爛不爛的半截布鞋往小院走,正巧碰上幾個下了課回家吃飯的高中生路過。
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校服外套穿得并不規整,深藍色的褲腿挽得高,露出截灰黃的腳踝,嘴里叼著煙,挺精神的。
方稚認得他們,是這鎮上高中的刺兒頭,他平日里見到這群人都是繞著走的。
但前段時間顧遇在小炒菜館跟他們起了點沖突,順手就揍了,那事兒鬧挺大的,最后雖然私了解決了,但梁子肯定結下了。
想到這里,方稚默默地在籬笆邊蹲下身,把自己縮成團蘑菇,盡可能降低存在感。
為首的混仔瞥他一眼,嗤笑聲。
叼在嘴里的半截煙頭吐掉,說:“唉,不知道某些人每天舔人家舔得飛起,又是送蓮蓬又是送荷花的,結果人家連吃飯都不帶你…”
顧遇家里從來都不開火,一日三餐都到桃爻最紅火的那家小炒菜館去吃,方稚跟著蹭過兩次,那味道現在都叫他流口水。
“嘖,舔到最后連口飯都沒得吃…真沒勁兒。”
粗魯低俗的話語刺痛耳膜,胃里往下墜的饑餓感更是像耳光一樣扇在臉上,疼得火辣。
等他們走遠了,方稚才撐著蹲麻了的腿起身,他心里酸酸的,有點想掉小珍珠。
其實…他沒有那么想蹭哥哥家的飯,只是想有個人可以陪陪他。
自從奶奶走后…都沒有人愿意和他說話。
方稚吸了吸鼻子,把掛到睫毛上的淚珠子憋回去,又頂著來時的那片大荷葉慢吞吞往家里走。
他住在鎮子外頭的小山坳腳下,是幾十年的老房子了,周圍人家不多,天一黑周圍就看不到什么亮光,只有屋里頭那顆玻璃做的老式電燈泡昏黃的照著。
把門推開,悶熱的空氣像浪花,“倏”地一下往臉上撲騰,方稚瞇了瞇眼睛,默默把門推開些。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還挺整潔,門口堆了兩個發黃的老南瓜。
方稚悶悶不樂地把南瓜踢倒,又從瓷盆里翻出根上午剩的玉米,蹲在屋檐下慢吞吞的啃。
他心想著,明天得去地里把剩下的玉米摘了賣,不能因為日頭熱了就天天在哥哥家里偷懶。
而、而且,他掙錢了就可以帶哥哥下館子了!
這樣想著,方稚覺得自己又沒那么難過了,他干勁兒滿滿地把玉米棒子扔進了關雞鴨的小圈里。
而鎮上,顧遇拎著一大袋打包好的晚餐回家時,屋里的竹板床已經沒有人影了。
“方稚?”他沖著院子外邊喊了兩聲,門口的大黃狗又翻了個身,繼續拿屁股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