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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他還是肅王嗎?如今朝堂上的風向已變,就差明著彈劾攝政王了。諸王的威脅也已除去,你們若能替我們母子除了心腹大患,日后哥哥還有什么可擔心的。”
定國公夫人回了府中,仍覺寧安宮這一趟去得好似在夢里,國公爺才下了決心,想要壓下肅王去,娘娘就送了他們一個天大的喜訊。
沈殷在房里聽夫人細細將太后的話說了,沉吟道:“原先安在攝政王府的人總也舍不得動,如今該是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過了數日,正是玄武門外開市的日子,大小商販皆來聚集,車馬難行,人貨水泄不通。
到了正午,早市已畢,茶館子里人聲鼎沸,東邊角落不起眼的方桌上,兩個中年文書模樣的男人在吃茶閑聊。
看似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友人閑談,實則說的是攝政王府的秘事。
一個瘦高些的正問道:“先前就從沒察覺過異樣?”
另一個矮胖些的嘆了口氣答:“我記著半年前有一回,夜里有軍報急遞到府上,我親自送去時,趙喜慌忙出來接信。我見他神色有異,本有些疑心,不想過了片刻,肅王就喚我進去。
我見他面上潮紅未去,膚色卻有些蒼白,鬢發微濕,似才出過場大汗。那是夜里什么時辰,里頭又是肅王的內室,我只當是剛行了那事,也不以為意。“
“如今可都打探清楚了?”
“都打探清楚了,真要留意必是有些蛛絲馬跡的。我已摸著了規律,等到了時候,會給府里遞確信,你們只管萬事準備齊全了,當夜動手就行。”
“那就好,周義他們的布防,府里的通路,你可都帶出來了?”
矮胖的那個摸出個布包遞給瘦高個,先謹慎看了看四周,才道:“都帶來了。你們也不必太擔心,上次府里出大事,肅王下令閑雜人等若出房,一概亂箭射死。
我雖未親見那摸進李逸房中的賊人,可后頭賊人竟給跑了,這事府里是人人皆知的。就憑這,你們也不必太過高看周義這廝。”
瘦高個的點點頭,嘴上仍道:“小心為上。”
兩人又說了幾句,方才離了茶館,各自接著辦事去。
又過得幾日,攝政王府的孫長史,早起正接著清點前一日還未及入庫的賞賜,此番肅王大勝回朝,皇帝又賞了不少東西,如今賞賜陸續到府,他每日頭一件事就是忙著登冊入庫。
孫長史的副手劉典簿卻在這極忙的時候,遲了時辰,過得好一會兒,人才來,只說是頭疼病犯了,早起先去抓過藥才趕來。
孫長史知他這是舊毛病了,便也不以為意,照例關心了幾句,兩人繼續指揮仆役內侍搬物入庫,登記造冊,忙得不可開交。
當天入了夜,黑云密密厚厚遮了月影星光,地上陰冷得叫人直想添衣裳。
趙喜親自備好干凈的巾子,衣衫,又熟練地煲上參湯,查驗了下需用的器物。如今已入深秋也不必備冰了,只再備上燒過的涼水即可。
雖然已熟知每一個步驟,每每準備起來,趙喜仍禁不住難過。唯有這時,他想起李逸會心情頗為復雜,沒有太孫,殿下和自個只怕都已是一堆枯骨,可因為遇上了太孫,殿下每月要挨一回生不如死的滋味。
依稀外頭打過初更,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秋蟲的鳴叫不再聞,只有芭蕉聲點滴霖漓。
風雨既起,天地間別有一番孤靜。
趙喜照例退到外間,倚燈垂首而立,靜待里頭的趙淵。
王府的角門處,劉典簿穿了蓑衣腳深腳淺地出來,守門的兩個儀衛見了笑道:“典簿大人的酒癮又犯了?怎得這個天還要出去?”
“可不瞞你們,約了樓里的姑娘,怎么好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