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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華二十八年春,上有恙,太子侍疾。
李逸于這個暮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擔,廣華帝年事已高,每病一回,龍體都難復從前,眼見著是江河日下了。
太子憂心忡忡,一頭忙著侍疾,一頭代理著政務,朝堂上下,明眼的,已有不少人覺出了絲絲醞釀在暗處的風暴。
整個慶朝從京畿到邊戍,到處涌動著暗流。
李逸這日才從學里回宮,李熾就喚了他去文華殿,“往后一段時日,先停了泮宮的課,太醫院尚在會診,孤有些預感,只怕有不好的消息要傳出。”
“父王,您的意思是?”李逸一驚,太子天天都往中和宮親去侍疾,日日過問龍體,若是太子覺出了什么……
“我兒莫要猜度。孤不過是有些擔憂父皇,此番陛下病雖不重,卻恢復得十分艱難,遷延反復了許久。今兒父皇還對孤說,惱恨太醫無能,由孤在旁勸了許久,才平了些氣。”
太子言畢長嘆了口氣,讓李逸近前說話,“太醫院多半要推倒此前的病論,父皇夏至之前,恐難痊愈。孤憂心的是到時的方澤之祭。”
李逸有些不解,“若父王憂心皇祖不能親去,照例不該由父王去嗎?”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是無論如何都要進行的。皇帝分不開身的時候,太子代祭天地,也不是頭一回了。
李熾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先看了看左右,從人皆魚貫退出。
太子這才肅容向著李逸,“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父皇久已想用兵滇南,一應排兵調度,遣用何人何策都已暗中準備許久,卻不想在這本該發動的節骨眼上,父皇卻病了。如今此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你以為孤這些時日日夜侍疾,只是侍疾嗎?那是父皇要孤打著侍疾的幌子,替他全全接手軍務,這才好不誤戰事。”
李逸驟聞這驚天訊息,無疑心中炸雷。
這么快,從去歲稍對他漏了些口風,到如今萬事俱備,才隔了多久,朝廷要打這樣規模的大仗,沒個三年五載做準備,斷不可能。
李逸當即想到,滇南王世子是廣華二十四年進的京。
如今已是春秋四度。
這竟是四年前就早已計劃好了的嗎?廣華帝這頭拿捏住世子,轉身就積極備戰。
那滇南王呢,他是否清楚廣華帝的打算,又是否料到過形勢演變至今。
李逸張了張嘴,想問,到底是滇南王早有異心,還是廣華帝要逼反滇南王。
話未出口,卻發現這問題已毫無意義,到了今時今日,太子既說箭在弦上,不可避免,一切便已成定局。
所有人,至此只有選擇立場的份。
李逸他自個是蒙在鼓里,那其淵呢,他是否和他一樣?
李逸本能覺得是,不然世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與未來的死敵交好。
大戰即將拉開,好似滔天洪流隨時傾覆而下,他和其淵身不由己被裹挾其中,分屬不同戰營,要如何自處。
唯有拔刀相向一途而已?
李逸怔怔立在當地,心亂如麻。太子還只當他是憂心時局。
“因要用兵,國事上一日離不得孤,此番孤亦是分不出身去祭祀。
歡安,父皇年事已高,孤近來亦感身上擔子之重,你身為太孫,也該是為社稷分憂的時候了。”
李逸虛歲已近十六,太子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