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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學校的校規不同,倆人的作息也跟著不一樣。
謝泊明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最晚五點半出門,因為學校六點半要出操。有時候趕時間,他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就出門了。
蘇青棠八點才有課,步行去學校就十分鐘,哪怕睡到七點再起都綽綽有余。偶爾她起不來做早飯,謝泊明還會給她在鍋里留兩顆水煮蛋,她起床后看到鍋里的早餐,略微有點心虛。
一想到謝泊明為了她,每天上學放學來回折騰,她就覺得自己不能再懶下去了。如果不是謝泊明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在外租房子,他大可申請住校,每天還能多睡一個小時。
晚上,謝泊明帶著一身倦意踏進院子,廚房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天擦黑了,街坊鄰居的燈才剛陸續亮起來,這一盞是特地為他留的。一瞬間,坐了一小時公交的沉悶和乏累,忽地煙消云散了。
他掀開廚房門簾,蘇青棠正在案板前忙碌著,見他進來抬起頭沖他笑了笑:“這兩天倒春寒,我們今晚喝羊肉湯,我正準備揉面,烙個硬面鍋盔,剛好配著做羊肉泡饃。”
謝泊明去院子里洗干凈手,回到廚房挽起袖子,主動接過她手上的活:“我來吧。”
蘇青棠解下圍裙,在他身后絮絮叨叨:“我煮了一大鍋羊肉湯,碗柜里給你備了幾包粉絲和方便面。你早上起來用小鍋盛點羊湯煮面,吃完把鍋擱著就行,等我起來洗。”
她本來想從空間拿些三明治面包之類的便攜早餐,但最近氣溫反復無常,早上吃生冷食物容易肚子不舒服。他去學校又要跑操,還是得吃點熱乎的東西暖胃。
謝泊明揉捏著手上的面團:“不用擔心,周末陪我去一趟回收站。”
蘇青棠好奇湊到他身邊問:“你找到實習了?”
謝泊明勾起唇角:“去買點材料,干回老本行。時間全被學校占滿了,哪有機會找實習。”
蘇青棠眼睛一亮:“你又要造汽車?開汽車去學校會不會太夸張了點。”
第79章 碰壁
謝泊明無奈地搖頭失笑, 將揉好的面團切成大小均勻的劑子:“哪有那么簡單,車子造起來不難,汽油才是關鍵。”
至于開車去學校會引發什么,不在他的考慮范圍。沒渠道弄到汽油, 汽車造出來也是白搭。
首都跟老家不一樣, 回收站有汽車, 申請汽油很方便,偶爾還能拿到柴油。到了這兒,他只是個進修的學生, 學校發的課本里面的內容翻一遍就會了, 老師只講淺層的東西, 上課純粹浪費時間, 下午還要參加集體勞作,汽油不是他一個學生有資格能申請的。
蘇青棠心思百轉, 汽油她還真有不少。
她試探著問:“如果弄不到汽油, 是不是只能騎自行車去學校啊?現在這個季節蹬自行車還不如坐公交省事呢,夏天亮得早騎自行車還行。”
謝泊明把餅搟好定型, 頭也不抬說道:“公交車六點鐘才發車, 去學校來不及。”
蘇青棠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震驚。
她這一周都默認謝泊明是坐公交去學校的, 畢竟他回家從沒抱怨過。可現在聽他這么說, 蘇青棠忙不迭追問:“六點才發車?你天天五點半就出門,是怎么去的學校啊?難不成你是走著去的?”坐公交車都要四五十分鐘的路程,少說也有10公里呢!
謝泊明擦了擦手, 順口回道:“怎么可能。”
蘇青棠松了口氣,就聽他又說道:“我是跑過去的。”
這話一出,她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 原來他這一周時間竟然是這么熬過來的。
一時間,數不盡的心疼涌上心頭,她咬著下唇,心中自責不已:“你怎么不告訴我呢。”他跑十幾公里去學校,又要立馬跟著出早操,鐵人三項都沒這么辛苦。
“其實還好,上學不辛苦,擠公交車比較累。”他以前半夜上山,天亮前就要到家,翻山越嶺是家常便飯,跑步上學的路程完全不值一提。坐公交不一樣,路上招手即停,放學趕上高峰期,四十多分鐘的路程要站一個多小時,車廂內又悶又擠還得防著被人踩腳擠蹭,這才是遭罪。
蘇青棠想到他早上跑步十幾公里去學校,放學還得憋屈地擠晚高峰,心中拿定了主意。
吃過晚飯,她找到正在院子里洗漱的謝泊明,裝作一副神秘的模樣:“我最近放學后出去逛了逛,大概了解到了黑市的規則。首都的黑市什么都賣,應該會有汽油。要不你還是造汽車吧,高調點沒什么,反正咱們沒偷沒搶。”
其實蘇青棠想建議他造摩托車,比汽車低調,可她對摩托車的了解還沒電動車多呢。
謝泊明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你一晚上把心事寫在臉上,就在想這個事嗎?”
蘇青棠剜了他一眼:“還不是怪你,我要是知道你每天跑十幾公里去學校,肯定不同意出來住,咱們倆都住校就用不著這么折騰了,你這不是沒苦硬吃嗎!”
謝泊明把牙杯放在臉盆邊,抬手投降,眼底滿是笑意:“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不該瞞著你。不過我要澄清一點,你小看我了,我都能拖著黑熊從山上下來,區區十幾公里路也就熱熱身。”
蘇青棠鼓著臉,氣哼哼道:“我一想到我每天睡懶覺,你在路上吹著冷風跑步就良心不安,我又不是沒心沒肺!”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怎么會看不出來她在心疼自己,謝泊明彎腰捏了捏她鼓起來的臉頰:“好,聽你的。”
可惜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首都的回收站規模大,制度更為嚴格,就算有錢都買不到造汽車需要的材料。
謝泊明提前有心理準備,并沒多少氣餒,畢竟他最開始的打算是造一輛自行車。反倒是蘇青棠,像被霜打過一樣,一路上都蔫巴巴的。
他和她并肩走著,輕聲開口安撫:“不用擔心,上學問題不大,就是放學擠公交不舒服,既然你現在知道了,以后我可能到家時間會晚一點。我寧可跑回來,都不想跟一群人在車廂里擠來擠去。”
蘇青棠抱著雙臂,越想越不甘心:“我就不信了,偌大個首都,難道只有這一個回收站?咱們不過是去買點廢品,又不是要買天上的星星!大家好歹也算同行,憑什么說咱們是去進貨的,真當他們廢品站里堆的全是寶貝啊!”
剛去的那家廢品回收站,不賣廢品就算了,還把兩人奚落了一通,將他們當成了倒買倒賣的投機倒把分子。即便蘇青棠說可以用學生證驗證身份,對方不僅不認,還揚言要把這事告到他們學校。
蘇青棠不死心,拉著謝泊明跑了大半個首都,怎奈事與愿違,接連跑了三四家回收站,結果大同小異。要么可出售的材料不夠,連汽車框架都造不出來;要么就是用警惕的眼神防備他們。看來首都的黑市確實紅火,甚至影響到了國營單位。
下午,兩人坐上回家的公交。車廂里人擠人,蘇青棠坐在窗邊,謝泊明站在她身旁,一手抓著頭頂的吊環,側身擋在她身前,避免旁人碰到她。
兩人一路沒說話。
直到回了小院,蘇青棠把身上的挎包往桌上一扔,憤憤不平地吐槽:“這都什么事兒啊!腿都快跑斷了,不就是買點廢銅爛鐵嗎,至于這么小題大做?哪是黑市生意好,我看就是回收站的人自己把路堵死了!”
謝泊明對接連碰壁的結果早有預料,沒什么太大的情緒起伏,但看她為自己的事氣得炸毛的樣子,便安慰道:“明天再看看吧,首都周邊有小回收站,或許情況會不一樣。”
蘇青棠心想首都管控這么嚴格,周邊輕松不到哪去,早知道還不如把大卡車開過來呢。
當下還有一個鋌而走險的辦法,她遲遲沒下定決心。
隔天,謝泊明推著一輛小巧的女士自行車回了家。這車是他去城外小回收站買的材料,給小姑娘做了一輛代步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