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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泊明大概猜到了她生氣的原因,在這個保守的年代,自己看那種書很容易被扣上流氓的帽子。
蘇青棠頓時感到一言難盡,心里默默腹誹,難怪他以前被人當成傻子呢。
“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謝泊明滿臉希冀地看著她。
蘇青棠起了壞心思:“你對我還有秘密嗎?”
謝泊明欲言又止,空間的秘密即便說出來,她估計也不會相信。畢竟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只能用來當倉庫,告訴她只會讓她徒增擔憂罷了。
他斟酌了幾秒,決定循序漸進讓她接受:“還有一個秘密暫時不能告訴你,說出來可能有點匪夷所思。但我保證,這個秘密絕不會傷害你,等我能說的時候,一定告訴你。”
蘇青棠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如此坦誠。換作是自己,肯定不會先一步把底牌露出來。
她定了定心,語氣多了點柔和:“沒關系,你可以不說。我只是不喜歡被人欺騙、戲弄。每個人都有藏在心里的秘密,我也一樣。我也保證,我的秘密同樣不會傷害你。”
話講到這個份上,彼此心里的疙瘩徹底解開了。謝泊明起身收拾桌上的狼藉,發現了跌打藥酒。
他拿起酒瓶,只覺得在哪兒見過:“這跌打酒……”
蘇青棠一把從他手上奪過:“我在火車上被人撞了,剛才你不在的時候,我在房間抹藥酒呢。”
謝泊明不疑有他,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蘇青棠受傷了:“撞到哪兒了?難怪在房間聞到了淡淡的藥草味。”
關于傷口的位置,蘇青棠難以啟齒:“不嚴重,我已經抹了跌打酒。”
謝泊明有點不放心,滿是關切道:“讓我看看,萬一明天腫了怎么辦?”他以為她扭到了腳脖子。
蘇青棠的臉色爆紅:“不用,我自己有經驗,只是有一塊淤痕,消下去就好了。”
謝泊明當即上前一步,伸手托住蘇青棠的后腰與膝彎,稍一用力便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沿。
他順勢蹲下,抬起手剛碰到羊皮靴子的鞋跟,又停下動作抬起頭:“哪只腳受傷了?”
蘇青棠立馬掙扎起來:“不是腳,哎呀跟你說不清楚,你要實在想看,等我晚上抹藥的時候再看吧。”她說完迅速把衣服拉緊,生怕他現在就把她衣服脫下來。
她順勢往床中間一滾,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蠶繭,連腦袋一起埋了進去。
“我睡一會兒,你忙吧。”說完她鉆進被窩里,隨即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片刻后,被窩里伸出一只手,把外套和褲子放到了床頭柜上。
謝泊明坐在窗前寫材料,腦海中猛然靈光一現,他終于想起急救藥箱和跌打藥酒是在哪兒見過了。
那是很久以前,他發著高燒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小姑娘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照顧他,他恍惚間見過一模一樣的藥箱。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床上,被窩隆起一團柔軟的弧度,里面傳來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他很久沒見過這個藥箱了,這次出遠門收拾行李沒見她往箱子里放過,沒想到她隨身帶著。
謝泊明嘴角微微勾起,搖了搖頭,她向來細心,出遠門帶藥箱再正常不過。
到了晚上該抹藥酒的時候,蘇青棠扭扭捏捏,實在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受傷的地方。
可架不住謝泊明不放心,倆人剛解開誤會和好,他帶著彌補的想法,保護欲爆棚,她不讓他看,肯定是躲不過去的。
蘇青棠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謝泊明隱隱猜到受傷的位置可能不太雅觀,估計是小姑娘的后腰往下。
他心領神會,主動關掉了房間的電燈,點燃了桌上的煤油燈。屋里瞬間變得昏暗,只有被煤油燈照著的地方亮著一片暖黃。
謝泊明舉著煤油燈走到床邊,柔聲道:“趴下吧,傷口是不是在腰臀處?”
蘇青棠瞪了他一眼,臉頰燙得不行,哪怕心里怯場也不想被他笑話,她硬著頭皮開始解扣子:“你不要亂猜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身上穿著小背心,雖然不至于走光,但在異性面前只穿這么一件,總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蘇青棠穿著小背心站起來,用手按著肋骨的位置,語氣兇巴巴:“喏,就是這里。”她說著細眉一豎,“你把燈關了干嘛,我照著鏡子才能抹對位置。”
謝泊明啞然失笑,目光沒敢在小姑娘身上多停留,只是伸手拿過跌打酒,神態坦然自若:“我幫你擦,我以為你傷到了腰臀處,不好意思讓人看。”
蘇青棠忍不住后退,身后就是床沿,無路可退只能一屁股坐上去,聲音帶著顫抖:“你……你不要亂來啊。”她雖然閱文無數,真遇上這種事卻口干舌燥,小心臟怦怦亂跳。
謝泊明輕敲她額頭,無奈道:“你把我當什么人了,你不是說不好上藥嗎,眼睛閉著,一會兒就好了。”他不至于那么禽獸,剛把人哄好哪能動手動腳,再把人嚇跑了怎么辦。
可很快,謝泊明就發現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他將藥酒倒在手心搓熱,手剛貼到小姑娘的傷處,就能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發顫,細膩的肌膚像剛剝殼的水煮蛋一樣。
“是不是按疼了?”他聲音很輕,掌心燙得如同烙鐵。
蘇青棠緊緊閉著眼睛,咬著牙開口:“沒……沒有,你快點擦藥!”他是不是故意的,動作怎么這么慢。
謝泊明不知是掌心的藥酒生效發熱,還是自己緊張,總之給小姑娘抹完藥,他已經滿頭大汗。
第77章 租房
電影學院停招十年, 恢復招生的消息就小范圍傳播。尤其導演系,聽著就離普通人的日子十萬八千里,再加上學電影在大眾眼里是不務正業的代名詞,報名的人寥寥無幾。
來的人要么是文化館、廣播站的老手, 要么至少經手過宣傳相關的工作, 像蘇青棠這樣半點相關經驗都沒有的, 在整個考點里幾乎是獨一份。
報名處的老師接過她的報名表,見她工作經歷和專業八竿子打不著,便上下打量蘇青棠一番, 心說這姑娘盤順條亮, 是塊站在鏡頭前的好料子, 當即疑惑地問道:“同志, 我們這里是導演專業,你確定不是報考表演系?”
蘇青棠毫不遲疑地點頭:“老師, 我就是為了導演專業來的。”
老師正要給她簽字, 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導演可不是給劇院戲臺子排戲那么簡單,導演要懂鏡頭語言, 還要懂講故事, 你沒有底子可不行, 學起來會很吃力, 你想好了?依我看啊, 你這條件去表演系,怕是要比導演系吃香得多。”